,沈云裳反手挥袖,瓶身撞在鎏金铁笼栏上,碎裂声刺破地牢死寂,药汁溅在石砖上,蜿蜒成细流。,冰凉触感时刻提醒她如今的身份——特许佩剑入宫、节制玄甲军旧部的皇封县主,手握复仇密令,即便是摄政王,也不过是她笼中的囚奴。她转身,脚尖勾起地上半壶未泼尽的“烧魂”烈酒,踢向笼前。酒壶翻滚,琥珀色液体倾泻而出,顺着萧玦敞开的胸膛往下淌,浸透他破碎的袍角,又顺着腹间八块肌理的沟壑聚成水珠,滴落在血污石砖上。——第一世天牢里,她蜷缩着啃咬冰冷墙壁,毒发时浑身冻得青紫;第二世火海边,寒毒与烈火交织,让她连挥剑的力气都无。她攥紧拳,指甲嵌进掌心,这点痛算什么?比起沈家满门的血,比起两世的绝望,不值一提。“大人。”,手中捧着另一尊描金酒壶,壶身刻着皇家暗纹。他快步上前,将酒壶放在案几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陛下听闻摄政王顽劣,知晓昭华县主正为沈家鸣冤,特赐这壶‘锁魂’,说够县主尽兴处置。”,县主身份带来的皇权背书,是她如今最锋利的刀。她拎起酒壶,转身走向铁笼,玄铁狗链被她踩在脚下,拖拽着发出刺耳摩擦声。身为先帝亲封的县主,她要让这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,尝尽世间最烈的酒、最痛的罚。,肩头鞭痕仍在渗血,麦色肌肤被烈酒浸得泛红。他抬眸望她,黑眸里还凝着对谢惊澜的戾气,见她靠近,瞬间化为浓得化不开的痴缠,连肩头的痛都似淡了几分。“云裳。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要饮?”
沈云裳冷笑,俯身,拇指狠狠抠开他的下颌。萧玦牙关紧绷,她便用酒壶嘴猛撞他的唇齿,力道之大让他唇角裂开新的血口。琥珀色的“锁魂”酒汹涌灌入他喉咙,辛辣滋味呛得他剧烈咳嗽,酒沫混着血沫从唇角溢出,顺着脖颈往下淌,染红颈间嵌肉的狗链。
第一世,他也是这样,亲手端着鸩酒站在她面前,眼神冰冷,没有半分怜悯。她当时怎么求的?求他看在幼时情谊,求他放过沈家幼子,可他只说了一句“谋逆者,斩立决”。
“喝!”沈云裳低吼,
萧玦喉间发出呜咽,腹间肌肉因呛咳剧烈痉挛,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满身鞭痕,痛得他浑身颤栗。可他没挣扎,反而微微仰头,主动张开喉咙承接烈酒,黑眸始终锁着她的脸,连睫毛上沾着的酒珠都闪着痴缠的光。
一壶酒见了底。
沈云裳松开手,酒壶哐当落地。萧玦瘫在笼中,胸口剧烈起伏,麦色肌肤上的鞭痕被烈酒刺激得红肿外翻,血珠渗得更急。他喘着粗气,舌尖舔过唇角的血与酒,突然低笑出声,笑声嘶哑却满足:“甜。”
“甜?”沈云裳抬脚,狠狠踩在他腹间隆起的肌理上,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,“萧玦,你是不是**疯了?”
她的鞋底碾过他的伤口,第二世复仇失败的画面突然闪现——她被柳如烟的人按在地上,看着萧玦被围杀,最后只能抱着他的**冲进火海。那种无力感,那种绝望,此刻都化作脚下的力道,她要碾碎他的骄傲,碾碎他的尊严。如今她是昭华县主,手握****,再也无人能阻止她复仇。
萧玦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掌心被笼栏硌出鲜血。他没反抗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想要触碰她的脚踝,却在即将碰到时,被她猛地一脚踹开。
“别碰我!”沈云裳厉声喝斥,后退半步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“你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,也配碰我?”
谢惊澜上前一步,白衣沾染药汁与酒渍,他盯着沈云裳苍白的脸色,声音带着急切:“云裳,你身中寒毒,‘锁魂’烈性能催发毒素,再闹下去,三日后你便会经脉冻结!”
寒毒?沈云裳心底冷笑。她比谁都清楚这毒的厉害,两世都栽在这上面。
“我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沈云裳挥鞭指向他,鞭梢擦过他的衣襟,带起一阵风,“带着你的药渣,滚!”
谢惊澜伸手去抓她的手腕,掌心刚触到她的皮肤,便被她反手用鞭柄砸中手背。他踉跄着后退,声音带着执拗的焦灼:“我不能走!你这是在自寻死路!”
沈云裳心头一刺。
他不知晓,他口中的“自寻死路”,她已走过两遭。
第一世,乱箭穿心的是他,为了护她闯出天牢,硬生生挡在她身前,箭簇穿透白衣,染红她眼底最后一丝光亮;第二世,他同样为了她,孤身闯入柳府盗解毒秘方,被乱刀砍死在偏院,她找到他时,他手里还攥着半张残破的药方。
两世恩情,重逾千斤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可他如今鲜活站在眼前,一无所知,只当她是一时执拗。她不能再牵连他,这一世,她有县主之位、先帝密令,足以支撑她走完复仇之路,不必再依赖任何人的守护。
沈云裳别过脸,声音冷硬如铁道,“再不走,休怪我以私闯禁地为由,治你的罪。”
笼中的萧玦突然发力,拽着玄铁狗链猛地起身,撞向铁笼栏。鎏金铁笼剧烈晃动,链锁勒得他脖颈青筋暴起,他冲着谢惊澜嘶吼,眼底戾气滔天:“滚!不准你碰她!”
肩背的鞭痕彻底撕裂,鲜血顺着笼栏往下淌,滴落在石砖上,与之前的血渍汇成一片。他腹间八块肌理紧绷,麦色肌肤因失血泛着苍白,却依旧死死盯着谢惊澜,像一头护食的野兽。
“你自身难保,还敢护她?”谢惊澜冷笑,转身看向萧玦,“若不是你构陷沈家,云裳怎会落得这般田地?若不是你,她怎会寒毒缠身?”
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,黑眸里的戾气瞬间褪去,被浓重的痛色取代。他看着沈云裳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沙哑的呜咽。
沈云裳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的恨突然翻涌得更烈。他现在知道痛了?当年沈家满门被押赴刑场时,他怎么不痛?她被赐毒酒时,他怎么不痛?如今她身为昭华县主,执掌复仇之权,定要让他血债血偿。
她扬鞭,狠狠抽向萧玦的脸颊。
“啪!”
鞭梢落在他左脸上,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。
萧玦的头被抽得偏向一侧,唇角的笑意却没消失。他缓缓转回头,黑眸里的痛色被痴缠覆盖,甚至主动凑近笼栏,将右脸也递了过去:“云裳,这边也打。”
沈云裳握着长鞭的手,不住地颤抖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玦。
权倾朝野时,他冷酷狠戾,杀伐果断;灭她沈家时,他眼神冰冷,毫无怜悯。可如今,他像条被驯服的狗,任她打骂,任她折辱,只为换她一个眼神,一句回应。
这种认知,让她觉得荒谬,更让她觉得愤怒。
她猛地扬起长鞭,却在即将落下时,手腕突然一麻,一股寒气顺着经脉迅速蔓延,让她浑身一颤,长鞭脱手落地。
“云裳!”
“云裳!”
谢惊澜和萧玦同时惊呼。
沈云裳踉跄着后退,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。她低头,看着自已泛青的指尖,寒毒发作的预兆,比谢惊澜说的,还要早。
两世的教训在脑海里炸开,她不能倒下,绝不能。身为昭华县主,她还没让仇敌血债血偿。
“我说过,你不能再碰烈酒。”谢惊澜快步上前,想要扶她,却被她避开。
笼中的萧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看着她泛青的指尖,急得双眼赤红。他拽着狗链,一次次撞向铁笼栏,嘶吼着:“云裳!喝药!快喝药!”
肩背的血越流越多,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,却依旧不肯停下。
沈云裳看着他,又看向地上的药渣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。
喝了药,就能暂时压制寒毒,就能继续复仇。可她不想如萧玦所愿,不想让他觉得,他还能左右她的生死。
就在这时,地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震得地动山摇。紧接着,是侍卫惊慌失措的呼喊:
“大人!北狄太子燕珩!带着铁骑,闯进来了!”
沈云裳的身体骤然一僵。
燕珩。
那个前世为了她,放弃北狄太子之位,最后战死沙场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来?来得这么快?
她缓缓抬头,看向地牢门口的方向。腰间的昭华县主令牌随动作晃动,提醒着她如今的身份与责任。
光影交错间,一道银甲身影撞开地牢门,手持长枪,带着满身风雪与戾气,快步走了进来。
燕珩的目光扫过笼中浑身是血的萧玦,又落在脸色苍白的沈云裳身上,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为浓烈的心疼与焦急:
“裳裳,跟我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