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长篇古代言情《辞烬,葬清辞》,男女主角沈清辞萧烬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嘿风寨老妖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。,眼前是漫开的血色。,沈家满门一百二十七口,在午门外问斩。她是唯一活着的那个——不是因为皇恩浩荡,是因为她这张脸。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罪臣沈明远之女沈清辞,着即入宫,钦此。”。她被人从死牢里拖出来,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,塞进一顶青布小轿。轿帘落下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午门的血还没洗净,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。。父亲、母亲、幼弟、老仆。,只因长得像另一个人。。沈清辞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不敢抬头。殿中燃...
,未曾见过萧烬。,偏僻到连送炭的太监都会“忘了”这地方。春莺每日去内务府领月例,总要受一肚子气回来——要么是炭被人领走了,要么是缎子“恰好”没了,要么是膳食房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漪兰苑?哦,那个地方啊,先等着吧。”,夏鹊端上来一碗清粥,配一碟咸菜。“姑娘,将就用些。”夏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,“膳食房那帮狗眼看人低的,说今日的例菜没了,让姑娘凑合凑合。”,白水煮的,米粒稀稀拉拉,能照见人影。,喝了一口。“姑娘!”夏鹊急了,“您就不生气?生气有什么用。”沈清辞又喝了一口,“生气能让膳食房给我送肉来?”
夏鹊噎住。
春莺在一旁叹气:“姑娘,您也太能忍了。奴婢听说,那位……当初在的时候,可是顿顿十八道菜,膳房变着法儿地讨她欢心。”
那位。不用指名道姓,都知道是谁。
沈清辞把碗放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根咸菜。
“她是她,我是我。”
春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夏鹊探头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,扑通一声跪下:“奴婢参见陛下!”
沈清辞手中的筷子顿了顿。
她起身,跪到地上。
玄色袍角从门槛跨进来,在她身侧停住。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外面的寒气。
“起来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垂眸站着。
萧烬绕过她,坐到桌边,看了一眼那碗清粥。
“就吃这个?”
“是。”
“膳食房的人呢?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瞬:“臣妾不知。”
萧烬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“明日朕让人送些东西来。”他说,“你这样,不像她。”
沈清辞垂着眼,没接话。
萧烬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扶手:“会弹琴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弹一曲。”
不是问句,是命令。
沈清辞走到窗边的琴案前,坐下来。琴是旧的,弦有些松,音不准。她调了调,指尖落在弦上。
弹什么?
她想起那本《诗经》,扉页上苏婉然的字迹。于是指尖落下,是《关雎》。
关关雎*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
琴声泠泠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。
弹到一半,萧烬忽然说:“错了。”
沈清辞停住。
“第三句的节奏,她不是这样弹的。”萧烬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,“她弹得慢一些,尾音会拖长一点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重来。”
她重新开始。这一次,她刻意放慢,把尾音拖长。
萧烬听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沈清辞不知道他满不满意,也不敢回头看。她的后背绷得僵直,每一根神经都在感受身后那道目光。
一曲终了,她收手,等着。
沉默。
良久,萧烬说:“还不够像。”
沈清辞低头:“臣妾愚钝。”
“愚钝?”萧烬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听不出意味,“你不愚钝。你比婉然聪明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凛。
萧烬转过身,走到门口。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峭,像一柄出鞘的剑,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明日开始,有人来教你。”他说,“字、画、琴、棋,一样一样学。学好了,朕有赏。学不好……”
他没说完,跨出门槛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夏鹊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说:“姑娘,陛下来了,这可是天大的恩宠……”
“恩宠?”沈清辞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让夏鹊打了个寒噤。
春莺瞪了夏鹊一眼,低声道:“别胡说。”
沈清辞走回桌边,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惨白的月光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,枝丫的影子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,在风中摇晃。
第二天一早,果然有人来了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,面相刻薄,眼神精明,见了沈清辞,也不行礼,上下打量她一番,慢悠悠地说:“奴婢姓周,以前伺候过先皇后。往后,姑**规矩,由奴婢来教。”
沈清辞点头:“有劳周嬷嬷。”
周嬷嬷挑了挑眉,似乎对她这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“那咱们就开始吧。”周嬷嬷走到屋子中央,“先学走路。先皇后走路,步态轻盈,裙摆不动,如行云流水。姑娘走几步给我看看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走了几步。
“太沉。”周嬷嬷摇头,“脚落地的声音太重。再来。”
沈清辞又走了一遍。
“还是不对。”周嬷嬷皱着眉,“姑娘,您得想象自已是一朵云,飘在地上,不是踩在地上。再来。”
一上午,就走路。
沈清辞走得腿都酸了,周嬷嬷才勉强点头:“凑合吧。下午学站姿。”
下午站了一个时辰,不许动。沈清辞觉得自已整个人都僵了,可周嬷嬷还是不满意:“腰不够直。先皇后站的时候,腰背挺得笔直,像是有一根线从头顶吊着。姑娘您这腰,松了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把腰挺得更直些。
“还是不对。”周嬷嬷摇头,“先皇后那样,是天生的贵气。姑娘您这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:您是罪臣之女,装也装不像。
沈清辞垂下眼,没说话。
傍晚,周嬷嬷走了,说明天再来。
沈清辞坐到椅子上,浑身酸痛。春莺端来热水给她泡脚,心疼得眼圈都红了:“姑娘,那周嬷嬷也太狠了……”
“她是奉命行事。”沈清辞把脚浸进热水里,轻轻舒了口气,“陛下要我像先皇后,她自然要往死里教。”
春莺张了张嘴,到底没忍住:“姑娘,您就不觉得委屈吗?”
沈清辞看着盆里的水,水面映出她的脸,眉眼模糊。
“委屈。”她说,“可委屈有什么用?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沈清辞每天被周嬷嬷往死里操练,走路、站姿、坐姿、说话的语气、微笑的弧度、行礼的角度、执筷的姿势……一样一样,细细地抠,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拆了重装。
萧烬隔三差五会来。
有时是白天,有时是夜里。来了也不多说话,就是坐着,听她弹琴,看她写字,偶尔让她斟一杯茶。他看她的眼神,永远是那种——看着她,看的却不是她。
沈清辞渐渐摸出规律:萧烬来的时候,往往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。有时候他眉心紧锁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;有时候他一身酒气,眼神比平时更冷。
他来看她,是因为她像那个人。
像那个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烦忧的人。
第十三日夜里,萧烬又来了。
这次他喝了很多酒,脚步都有些踉跄。他推开要来扶他的太监,自已走进屋里,在桌边坐下,看着她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萧烬看着她,忽然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很重,捏得她下巴生疼。
“婉然……”他喃喃。
沈清辞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萧烬盯着她的脸,眼神恍惚。可只一瞬,那恍惚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意。
他松开手,冷笑一声:“不是你。”
沈清辞垂眸。
萧烬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今天有人跟朕说,”他头也不回,“你沈家余孽,留在宫里,迟早是祸患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
“你怎么想?”萧烬问。
沈清辞沉默了一瞬,缓缓道:“臣妾是罪臣之女,生死都握在陛下手里。陛下若觉得臣妾是祸患,随时可以杀了臣妾。”
萧烬回过头,看着她。
烛光下,她的脸苍白平静,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也没有委屈。
“你不怕死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沈清辞说,“可怕也没用。”
萧烬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屋里的烛火都跳了几跳。
然后他走了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动。
夏鹊跑过来,急得直跺脚:“姑娘,您怎么那样说话?万一陛下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什么?”沈清辞轻声问,“杀了我?”
夏鹊噎住。
沈清辞走回里屋,在妆台前坐下。铜镜里映出她的脸,眉眼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她不怕死。
可她要活着。
活着,才能查清沈家一百二十七口人,到底为什么死。
她伸出手,从妆*底层摸出一张纸片。那是父亲临刑前,托狱卒偷偷递给她的。纸上只有两个字:
“苏氏。”
苏婉然的苏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目光一寸一寸变冷。
门外,夜风呼啸而过,吹得老槐树的枯枝簌簌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