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历史军事《九劫帝袍》,讲述主角石九刘三的爱恨纠葛,作者“缘情丝”倾心编著中,本站纯净无广告,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,景和二十七年,冬,鹅毛大雪已经连绵下了整整四十五天,放眼望去,九州大地一片素白,山川寂静,田亩荒芜,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,如今只剩下被大雪压垮的断壁残垣,死寂得如同坟场。,是整个王朝最肮脏、最卑贱、也最拥挤的地方。这里没有朱门高墙,没有锦衣玉食,只有数不清的流民、乞丐、病夫、饿殍,他们挤在残破的瓮城之下,缩在能遮挡风雪的每一寸角落,像一堆堆即将被寒雪彻底掩埋的枯柴。,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城墙根的避...
,刺骨的寒风瞬间裹住了他单薄的身躯,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,如同细小的刀刃划过。他不敢停留,弯着腰,借着夜色的掩护,一路跌跌撞撞往南狂奔,直到彻底远离城门的哨岗,才敢扶着一棵枯树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,饥饿感更是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,几乎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吞没。他扶着树干缓缓蹲下,眼前阵阵发黑,好几次险些直接栽倒在雪地里。,自已不能倒下。,倒下就意味着冻死、**,或是被出没的野狼叼走,连尸骨都留不下。,伸手扒开脚边的积雪,试图寻找一些能入口的东西。草根早已被冻得坚硬如石,树皮也被前面逃荒的人剥得干干净净,放眼望去,白茫茫的一片,看不到半点生机。他扒了许久,指尖被冻得失去知觉,才终于找到一截干瘪发黑、早已失去水分的草根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。,他强撑着站起身,继续朝着南方挪动。他听城里的流民说过,南方气候温润,灾情较轻,还有不少州县尚未被战火波及,只要能走到那里,就有活下去的可能。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。
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,寒风刮在身上,仿佛要将他骨头里的最后一点暖意都抽干。石九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,耳边只剩下自已粗重的喘息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,黑夜即将褪去。
就在石九快要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时,他的目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树林边缘,隐约有一缕微弱的炊烟,正缓缓升上天空。
有人!
石九的心头猛地一振,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拖着沉重的双腿,一步一步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挪去。
越往前走,耳边便渐渐传来了微弱的人声,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穿过稀疏的树林,一座早已废弃的山神庙出现在眼前。庙门残破不堪,神像倒塌在地,院子里生着几堆篝火,围着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逃荒之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,却又在绝境中勉强维持着生机。
石九站在山神庙门口,浑身覆雪,伤痕累累,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,不敢贸然上前,只能警惕地望着院内的人群。
乱世之中,人心叵测。
在城里,乞丐会抢食,兵丁会**,城外的流民,也未必就都是善人。为了一口吃的,父子相残、夫妻反目的事情,他早已见怪不怪。
院子里,一个正在添柴的中年汉子最先注意到了门口的石九。
那汉子约莫三十多岁,面容黝黑,手掌粗糙,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农户,眼神看上去还算忠厚。他看了看石九瘦骨嶙峋、满身伤痕的模样,眉头微微皱了皱,没有驱赶,也没有过度热情,只是朝他招了招手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孩子,进来吧,外面雪大,再待下去,你撑不过今天。”
石九沉默着,缓缓挪动脚步,走进了山神庙。
他没有靠近火堆中央,而是选了角落最偏僻、最不起眼的位置蹲下,双手抱膝,将自已缩成一团,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。
中年汉子见状,也没有多说,只是从身旁一个破旧的陶罐里,舀出小半碗浑浊的野菜汤,递到了石九面前。
汤里没有一粒米,只有几株早已煮烂的苦野菜,连半点油星都没有,却散发着微弱的热气,在这冰天雪地之中,显得无比珍贵。
“喝吧,暖暖身子,东西不多,只能帮你到这了。”中年汉子语气平淡。
石九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**的波动。他没有说话,伸出颤抖的双手,接过了那半碗野菜汤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,涌入空荡荡的腹中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,也让他近乎僵硬的身体,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这是他半个月来,第一次吃到热乎的东西。
“多谢大叔。”石九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。
中年汉子笑了笑,没再说话,转身回到自已的家人身边。他名叫王石柱,本是青州府的农户,家乡遭遇蝗灾,颗粒无收,官府不仅不赈灾,反而变本加厉地催缴赋税,他无奈之下,只能带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,加入逃荒的队伍,想往南方讨一条活路。
石九捧着空碗,默默打量着庙内的众人。
这些**多是农户、小手艺人,都是被天灾人祸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,他们虽然疲惫绝望,却还保留着几分底线,不像城里的乞丐与兵丁那般凶狠歹毒。
石九紧绷的心弦,稍稍松了一丝。
他知道,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生存,几乎是死路一条,跟着这支流民队伍,或许能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就在这时,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呼喊:“快跑!快跑啊!西边来了乱兵,正在抢东西**!”
声音未落,一个浑身是血的流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山神庙,话音刚落,便一头栽倒在地,没了气息。
庙内的流民瞬间炸开了锅,哭声、喊声、惊叫声混作一团。
乱兵!
这两个字,如同死神的召唤,让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。
比起饥饿和寒冷,烧杀抢掠、****的乱兵,才是逃荒路上最可怕的梦魇。他们比野兽更凶残,比瘟疫更致命,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,财物被抢,妇女被辱,男人则会被当场**。
“怎么办?我们怎么办啊?”
“孩子爹,我们快跑吧!”
“到处都是雪,往哪跑啊!”
人群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,老弱妇孺抱在一起痛哭,年轻力壮的汉子也脸色惨白,手足无措。
王石柱一把将妻儿护在身后,脸色凝重地看向庙外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。
石九蹲在角落,原本稍稍放松的身体,瞬间再次绷紧。
他的目光没有慌乱,也没有恐惧,而是快速扫过山神庙的门窗、院墙,以及院后的密林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跑,已经来不及了。
躲,又能躲到哪里去?
死亡的阴影,再一次笼罩在了他的头顶。
可这一次,石九的心中,却没有了往日的麻木。
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块尖锐碎石,漆黑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。
他刚从金陵城的地狱里爬出来,绝不会死在这群乱兵的手里。
活下去,无论如何,都要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