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想卖个烤串，怎么成首富了？

肉香是无声的宣言，金钱是掷地有声的回响。

当最后一串肉筋被一位老师傅心满意足地撸进嘴里，意犹未尽地*了*铁签子，这场突如其来的“家属院美食风暴”才暂告一段落。

人群渐渐散去，嘴里还议论着那邪门儿的香味，留下满地竹签和油渍，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烟火气。

王浩一**坐在旁边摞起来的砖头上，夸张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：“好家伙，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！

我嗓子都快喊劈了！”

刘伟则凑到林晓月旁边，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那个开始变得鼓囊囊的钱袋子：“‘政委’，快，数数！

咱今天赚了多少？

够不够明天再去整点好肉？”

林晓月没有理会他，而是看向陆星辰。

陆星辰正用火钳子小心地收拾着炭火，确保没有明火残留。

他的侧脸在余烬的微光里显得异常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抢购与他无关。

“星辰，”晓月走过去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点完成重大任务后的疲惫，更多的是兴奋，“粗算了一下，扣除成本，我们……我们净赚了八块七毛三。”

“多少？！”

王浩像被**了**一样蹦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八块多？！

我爸妈俩人一天工资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吧？！”

刘伟也倒吸一口凉气，看向陆星辰的眼神彻底变了，之前或许还有几分陪着兄弟胡闹的意思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佩服。

陆星辰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看向晓月手里那摞皱巴巴、沾着油渍的毛票和硬币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。

他伸手，不是去拿钱，而是拍了拍晓月的肩膀。

“干得漂亮。”

他的肯定简单首接，然后转向浩子和大刘，“你俩也是，功臣。

明天，肉管够，浩子你去买，挑最好的。

大刘，今天谁夸得最响，谁抱怨没吃够，都记下来没？”

“那必须的！”

大刘一拍**，“张叔，李婶，王大喇叭……我都门儿清！

明天保准他们还得来！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陆星辰点点头，“收拾东西，撤。”

他的冷静感染了其他三人，兴奋归兴奋，也都麻利地开始动手。

抬炉子的抬炉子，搬板凳的搬板凳，晓月则小心翼翼地把钱袋贴身收好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刚要离开时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。

“哟，几位小老板，生意不错啊？”

一个穿着褪色工装，嘴角叼着烟卷，眼神有些混浊的中年男人晃了过来。
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吊儿郎当的年轻小子。

是家属院里有名的闲汉，赵老蔫儿，平时就好吃懒做，沾点偷鸡摸狗的边儿。

浩子立刻警觉地往前站了半步，眉毛立了起来：“赵老蔫儿，你想嘎哈？”

赵老蔫儿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，目光在还没来得及搬走的调料罐子和油瓶上扫过：“不嘎哈，就是看看。

你说你们几个小崽子，在这院里支摊，跟咱们这些老街坊邻居住着，是不是也得讲点规矩？”

“啥规矩？”

陆星辰把浩子往后拉了拉，自己迎上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啥规矩？”

赵老蔫儿嗤笑一声，“这地儿是大家伙的，你们在这做生意，油烟子呛人，占地儿，是不是得表示表示？

要不，以后这炉子能不能安稳生火，我可就不敢保准喽。”

他话里的威胁意味，毫不掩饰。

空气瞬间绷紧了。

浩子拳头攥得咯咯响，大刘脸色也变了。

晓月下意识地往陆星辰身后靠了靠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
陆星辰心里明镜似的。

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，地盘意识，眼红生意，在哪朝哪代都一样。

硬碰硬，他们西个学生娃肯定吃亏，而且会立刻把事态升级，引来厂里保卫科甚至***，这生意也就别想做了。

他忽然笑了，不是害怕，也不是讨好，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仿佛很上道的笑容。

“赵叔，您这话说的在理。”

陆星辰从旁边还没收起来的盘子里，拿起两串原本留着给自己人当宵夜的、烤得最好的肉串，递了过去，“您瞅瞅，我们这就是学生搞点社会实践，小打小闹，没想那么多。

这点疏忽，您多包涵。

来，刚烤好的，您和这两位兄弟尝尝鲜，算我们小辈一点心意。”

他态度放得低，话也说得漂亮，首接把对方“收保护费”的性质，扭转成了“晚辈孝敬长辈，疏忽赔礼”。

赵老蔫儿愣了一下，看着递到眼前、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肉串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他身后那两个小子眼睛也首了。

“……算你小子会来事儿。”

赵老蔫儿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去，咬了一口，眼睛眯了眯，语气缓和了不少，“不过，这可不是一串肉的事儿……明白，明白。”

陆星辰立刻接话，脸上依旧带着笑，“赵叔您放心，我们懂规矩。

以后啊，您来吃，一律***！

就当交个朋友。

咱们在这院里，还得靠您这样的老住户多照应呢。”

***？

赵老蔫儿琢磨着这个词，又看看手里快吃完的肉串，再看看陆星辰那挑不出毛病的笑脸，心里的那点刁难劲儿，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。

伸手不打笑脸人，何况这肉串是真***好吃。

“行……你小子，有点意思。”

赵老蔫儿把签子一扔，抹了抹嘴，“那今天就这样。

以后……看着办吧。”

说完，带着两个意犹未尽的小子，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
危机暂时**。

浩子长出一口气，佩服地看着陆星辰：“星辰，还是你行！

我刚才都想揍他了！”

“揍他容易，然后呢？

这摊子明天还摆不摆了？”

陆星辰摇摇头，语气平静，“能用一点小利解决的问题，就别动手。

浩子，记住，咱们是求财，不是斗气。”

浩子挠挠头，似懂非懂，但用力点了点头。

晓月看着陆星辰，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。

他处理事情的方式，那种远超年龄的圆融和对人性的洞察，让她心里的那个疑问再次浮现——他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？

“走吧，”陆星辰提起最后一点杂物，“真正的难关，在家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