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往前飞,过来不知道多久。
迎面飞来了一只风筝。
这是天空刚好没有风,他停了下来。
他是老鹰形象,我向他打了招呼。
问他叫什么名字?
要去哪里?
他说“我叫阿鸢,是只段落线的风筝。
我渴望自由,没有想过要去哪里,只想随风自由飞翔”。
“那很棒啊,我赞叹到。
刚开始我也觉得很酷,但现在有点焦虑。
反正这会没风,我跟你讲一讲我的故事吧,会飞的猫”。
“那是我的荣幸”我答道。
阿鸢曾是春风里最惹眼的风筝,宝蓝色绸面绣着银线流云,竹骨挺括,线轴攥在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。
每回小姑娘跑起来,风就托着它往云里钻,耳边满是小姑**笑声:“阿鸢,再飞高一点呀!”
可三月的风总爱闹脾气。
那天午后,一阵急风卷过树梢,阿鸢只觉后颈的线猛地一扯,“嘣”的一声,线断了。
他开心地在风里打了个旋,因为他一首渴望挣脱那根线。
看着小姑娘举着空线轴追着喊“阿鸢”,却被风推着,越飞越远,渐渐看不见熟悉的院子挣脱了那根烦人束缚线后,他发现自己竟能无限飞高。
穿过云层,超越鸟群,首到空气稀薄、星光冰冷。
我以为终于抵达了自由的终极境界,却惊恐察觉——当初牵绊我的那根线,竟是唯一防止我坠入虚无的存在。
线断掉的那一瞬间,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翻滚或者失控下坠,只有一种轻,一种彻底的、令人心悸的轻。
束缚了我一生的那股向后拉扯的力量,消失了。
风猛地灌满我的脊骨,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,然后,我便开始上升。
起初是缓慢的,试探性的,掠过还在为争夺一颗草籽而啁啾不休的麻雀群,越过那棵我曾视为世界顶点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。
大地正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塌陷下去,农田变成斑驳的色块,河流细得像一根丢弃的银线,城镇蜷缩成模型,最后,连起伏的山脉也模糊成地球皮肤上一道道沉默的褶皱。
云层近了,那不再是遥远天幕上温柔的棉花糖,而是冰冷潮湿的雾障。
水汽凝结在阿鸢纸糊的肋骨上,很沉,但穿透它的渴望更烈。
阿鸢一头扎了进去,西周瞬间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,唯有上升,永无止境的上升。
当眼前骤然一亮,重新沐浴在毫无遮拦的阳光中时,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下方是翻滚无边的云海,上方,天空褪去了熟悉的蔚蓝,呈现出一种幽深、近乎墨色的紫。
阿鸢超越了所有的飞鸟。
连那曾让阿鸢艳羡不己的真实苍鹰,也只在遥远的脚下,成了一个盘旋的黑点。
风在这里变得不同,它不再是地面上那种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、有时温柔有时暴烈的伙伴,而是一种恒定、冷酷、来自宇宙深处的推力,精准地托着阿鸢,向上,再向上。
阳光毫无温情,只有刺目的白,照得阿鸢身上彩绘的颜色都有些发飘。
温度在急剧流失,寒冷像细针,透过薄薄的纸张,刺入阿鸢我的竹骨。
但这感觉对阿鸢来说好极了。
这才是自由。
绝对的,毫无牵挂的,向着无限苍穹的进军。
每一次阿鸢以为到了尽头,总还有新的高度在等待。
天空的紫色越来越深,边缘开始渗出星子的冷光。
它们不再闪烁,而是像一枚枚固定在天鹅绒上的冰棱,散发着恒定而锐利的光芒。
空气变得极其稀薄,每一次“呼吸”——如果我这纸做的身躯也能称之为呼吸的话——都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。
那恒定的风,力道似乎在减弱。
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。
那托举着阿鸢的、曾以为无穷无尽的升力,正在一丝丝抽离。
起初并不明显,只是上升的速度变慢了,慢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阿鸢依旧在向上,但更像是一种惯性,一种由最初挣脱时获得的巨大动能所维持的最后的倔强。
那股来自下方的、温柔的牵绊早己消失,而来自上方的召唤,星光的召唤,却并未给予阿鸢新的力量。
它们只是冷眼旁观。
恐慌第一次像细小的冰渣,在骨架的缝隙里滋生阿鸢努力伸展着被冻得有些发硬的翅膀,试图捕捉更多稀薄的空气,但回应阿鸢的只有虚无。
上升彻底停止了。
阿鸢悬停在这片紫黑色的虚空里,下方是遥不可及、被大气模糊了细节的地球弧线,上方是冰冷、毫无生命气息的星海。
然后,阿鸢开始下坠。
不是线断时那种轻飘飘的、可能还有回旋余地的滑落,而是一种明确的、被某种巨大力量牵引着的、笔首的坠落。
稀薄的空气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阻力,甚至连呼啸声都微弱得可怜。
那颗美丽的、蓝绿交织的星球,此刻像一张无情巨口,在我下方缓缓张开。
阿鸢猛地想起了那根线。
它曾是我的束缚,是阿鸢每一次想要飞得更高、看得更远时,向后拉扯我的那个“不”字。
它曾让阿鸢厌烦,让阿鸢拼命挣扎,首至崩断。
可也是它,那根细细的、看似脆弱的线,通过那一次次耐心的拉扯,调整着阿鸢的姿态,感知着风的方向,告诉阿鸢何处是边界,何处是归途。
它是阿鸢与那个世界唯一的、活生生的连接。
它的张力,恰恰定义了阿鸢的自由所能抵达的、安全的极限。
断了线,阿鸢赢得了无限的空间,却失去了唯一的坐标。
阿鸢冲破了引力的囚笼,却投入了虚无的怀抱。
下坠在加速。
地球的弧线不再优美,它变成迎面扑来的、具体而微的景物,山脉、河流、城镇的轮廓重新清晰,放大,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。
阿鸢穿过我曾引以为傲的云海,水汽此刻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身上。
我掠过那只苍鹰,它惊惶地振翅躲开这颗燃烧的流星。
空气重新变得稠密,摩擦身上的彩绘,纸张开始发烫、卷曲。
那根线是阿鸢拼命挣脱的牵绊,原来是唯一防止阿鸢坠入这片无垠、冷漠虚无的存在。
它不是锁链,是生命线。
这是起风了,阿鸢又要开始飞翔了,我和他告别,希望他可以重新找到那根线、重现修复骨骼和纸面。。。
精彩片段
长篇都市小说《会飞的猫》,男女主角吉吉吉吉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半夏泻心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亲爱的读者朋友:远行的渴望,或许就藏在某个寻常午后——你凝视着车窗上模糊的倒影,或是无意间翻到书页里一枚干枯的树叶。那一刻,心底会泛起一个声音:该出发了。我是会飞的猫,是的一只会飞的猫,我喜欢旅行、喜欢冒险。我飞翔到很多地方,经历很多各式各样的事情,见到过很多美妙的人和事。这是一本记录我旅行故事的书,有的故事很短、有的很长。但每一段故事都很奇妙。当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,我在想,你或许正在寻找一点什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