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骨道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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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说《诡骨道袍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上学好难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陈逐王水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陈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簸出来了。花轿猛地一震,像是狠狠撞在了一块石头上。那股蛮横的冲劲儿把他整个人从铺着软垫的座位上硬生生掀离,又粗暴地摔回原处,后脑勺磕在木质的轿厢内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视野里瞬间蒙上一层灰暗的金星。窒息感紧随而来。顶棚是那种红得极其刺眼、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厚缎子,严丝合缝地裹覆着轿顶,此刻像是活物般紧紧压迫下来,浓得化不开的陈腐气味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于死水淤泥底泛...

陈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簸出来了。

花轿猛地一震,像是狠狠撞在了一块石头上。

那股蛮横的冲劲儿把他整个人从铺着软垫的座位上硬生生掀离,又粗暴地摔回原处,后脑勺磕在木质的轿厢内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视野里瞬间蒙上一层灰暗的金星。

窒息感紧随而来。

顶棚是那种红得极其刺眼、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厚缎子,严丝合缝地裹覆着轿顶,此刻像是活物般紧紧压迫下来,浓得化不开的陈腐气味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于死水淤泥底泛出来的腥甜味儿,拼命往他口鼻里钻,首逼喉咙深处,带来阵阵干呕的冲动。

“哐!

嚓!

咚!

嚓!”

锣!

鼓!

钹!

镲!

刺耳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喧闹穿透厚厚的轿帘,用一种诡异的方式钻进陈逐的耳膜,并不清晰,反倒像是蒙在厚厚的湿棉被里,沉闷、混沌,带着湿漉漉的回响。

每一次鼓点砸落,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隔着胸腔狠狠夯在他的心口上!

每一次重击,都带来一阵尖锐的憋闷和恐慌,仿佛空气都被这喧天的噪音抽走了。

轿子外面,是滚沸般的人声。

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尖笑、吆喝、叫好、意义不明的呼喊……无数的声音像开锅的沸水般翻腾、撞击。

可这嘈杂的热闹里,透出的不是喜庆,而是一种黏腻到令人作呕的兴奋,如同千万条冰冷**的水蛭,贪婪地吸附在那片喧嚣的表面,拼命想要将轿子里的人拖拽进那深不见底的喧哗中去。

陈逐死死攥着身下湿冷的绸布垫子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他是怎么被塞进这口“活棺材”里的?

记忆像是被泡烂的棉絮,混乱不堪。

只记得粗暴的拉扯,冰冷的布条蒙上双眼,然后就是天旋地转和这满鼻满口的窒息气味。

“吉——时——到——唷——!”

一个如同老鸦扯着嗓子嘶鸣的号子,猛地撕裂了外面那层叠的喧闹!

那声音尖利得完全不似人声,带着铁器刮擦骨头的寒气和穿透力,硬生生扎透了厚实的轿帘,首首钉入陈逐的耳鼓深处!

几乎就在这声凄厉宣告落下的瞬间!

“唰啦——!”

遮挡视线的沉重布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扯开!

刺目的、近乎惨白的天光混合着下午过分明亮的太阳光,像冰冷的潮水般猛地涌入狭窄的轿厢!

紧随其后的,是一股更加浓郁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劣质脂粉味,混着一股寺庙里那种陈年腐烂的檀香燃烧过头的焦糊气息,浓烈得如同有形之手,狠狠掐住了陈逐的脖子!

几张老树皮般的面孔出现在轿门口,上面涂抹着厚厚一层劣质胭脂,红得像是泼上去的血。

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,皮笑肉不笑,那笑容刻在深深的褶子沟壑里,冰冷凝固,活像死人脸上临时糊上去的妆。

她们穿着皱巴巴的红褂子,枯瘦得如同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,可那几双覆着松弛皮肤、冰凉刺骨的手爪子却力大无穷,像生铁铸的镣铐,不由分说就死死钳住了陈逐胳膊肘上方的肉,指甲隔着单薄的喜袍狠狠掐进皮肉里!

“唔!”

剧痛让陈倒吸一口凉气,挣扎的话语刚挤到喉咙口就被掐灭了。

婆子们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,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,将他硬生生从狭窄的轿厢里拽了出来!

脚下踩着冰冷湿滑的青石板地面,绣着俗气牡丹的锦缎软底鞋根本站不稳,陈逐踉跄一步,差点摔倒,全靠婆子们那铁钳般的手才勉强稳住身体。

视线里全是晃动的红。

红的灯,红得晃眼,像一颗颗染血的眼珠悬挂在破败的门廊下。

红的绸子,油腻发亮,如同浸满了凝固的血浆,打着死结胡乱缠绕在院子里几棵老槐树的枝桠上。

那些老树早己枝叶凋零,如同嶙峋的鬼爪伸向惨淡的天光,此刻却被这褪色油腻的红绸包裹着,像缠满了腐烂的裹尸布。

红的对联,写着歪歪扭扭、无法辨认的诡异符字,密密麻麻贴满了斑驳脱落的墙壁,到处都是,红得像是要流淌下来。

那些宾客——如果这些还能称之为“人”的话。

他们挤挤挨挨地站满了不算宽敞的院子,穿着同样红得刺眼的粗布或绸缎衣裳,男女老少都有。

一张张脸在午后那过分惨白的天光照耀下,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黄白,如同存放太久的蜡像。

唯独那一双双眼睛,浑浊无神,却又在昏暗的光线里拼命睁大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某种非自然的狂热,齐刷刷地聚焦在被架出来的陈逐身上!

他们的嘴唇在蠕动,发出含混不清的喁喁低语,嗡嗡嗡嗡…如同无数条毒蛇在潮湿的草丛里同时***鳞片,汇成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噪音**,充斥了整个空间!

院子太小,挤得几乎没有落脚的空隙,红绸下攒动的人影如同熬煮的一大锅黏稠翻滚的红虾,彼此挤压、推搡、***,却又不约而同地在狭窄的通道两边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那缝隙尽头,是一扇紧闭着的、涂着崭新朱漆的沉重木门,红得像是刚刚喷溅上的滚烫鲜血,刺鼻的桐油味挥之不去。

门两侧蹲踞着两只小小的石狮子,咧着嘴,脸上凝固的笑容僵硬而扭曲,充满了恶意。

“走啊!

走啊!

新姑爷!

别耽误时辰!”

一个尖利急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带着浓重的乡音和极度的不耐烦。

是那个手里攥着个破旧铜锣、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。

他脸上也刷着厚厚的**,两坨劣质的胭脂晕开在颧骨上。

他用那冰冷坚硬的铜锣槌,毫不留情地狠狠顶在陈逐的后腰上!

剧痛袭来,陈逐闷哼一声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猛倾!

婆子们像是配合默契的提线木偶,立刻收紧铁钳般的手,将他死死架住,拖着他沿着那条狭窄的、被无数双浑浊饥饿目光夹道“欢迎”的红绸之路,踉踉跄跄朝着那扇朱红大门走去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冰冷的烂泥里。

脂粉和檀腥的混合气味随着两旁每一个宾客的呼吸变得更加浓重,像是有毒的烟雾灌入肺腑。

几个穿着小红袄、脸上涂着夸张惨**底和两坨圆得瘆人的腮红的小孩,咧着嘴无声地笑着,那笑容的弧度大得不自然,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,首勾勾地用手指着他。

他们的童音本该清脆,此刻却如同细小尖利的铁丝,在陈逐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刮擦。

那通向堂屋正门的十几步路,如同在冰冷的沥青深渊里跋涉。

两旁浑浊发亮的目光和那无声蠕动的僵硬笑脸,如同跗骨之蛆,随着他的移动而同步挪动,冰冷黏腻地吸附在他每一寸**的皮肤上。

空气仿佛被那无处不在的嗡鸣低语挤压成沉重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迫着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
终于,那两扇鲜血般的门板近在咫尺。

朱漆像是刚刚淋上去,红得刺目,那股新鲜的桐油味几乎盖过了脂粉的甜腻。

门口那对狞笑着的石狮子,空洞的眼窝似乎在注视着他。

“咿呀——咯吱!”

一声漫长而涩哑的摩擦声响起,如同朽木在巨大压力下濒临断裂的**。

沉重的朱漆门板,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缝隙。

门内,涌出的不是光明,而是比外面深沉的黑暗更加粘稠的……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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