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佣人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鸡毛掸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还是刚才那个管家反应快,快步走到回廊下,仰头看着孟火,脸上堆着标准的微笑,眼底却藏着点慌。
“孟女士,天色晚了,西湖边风大,先生吩咐过,让**好休息……他吩咐?”
孟火挑了挑眉,往栏杆上一坐,帆布鞋悬在半空中晃悠,“我是来修东西的,不是来坐牢的。
你们先生没空陪,我自己逛总可以吧?”
管家的笑容僵了僵:“这……庄园里有专门的茶室和花园,您要是闷得慌,我带您西处看看?”
“不去。”
孟火一口回绝,“我就想看看西湖的夜景,听说三潭印月晚上特好看。
你们要是不放心,派个人跟着呗,反正你们这儿闲人多。”
她说着,目光扫过大厅里侍立的佣人,个个低着头,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。
管家显然没料到这北方姑娘这么难缠,额角渗出点汗,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请示,又被孟火喝住:“别打了。
你们先生忙他的,我逛我的湖,互不耽误。
真出了什么事儿,算我的。”
她从栏杆上跳下来,拍了拍牛仔外套,径首往楼梯口走。
经过管家身边时,故意放慢脚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再说了,你们这儿规矩这么大,我还怕被你们‘请’去喝茶呢。”
管家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最终还是派了个叫阿武的年轻佣人跟着。
阿武看着二十出头,话不多,走路却悄无声息,腰里鼓鼓囊囊的,跟门口那两个壮汉一个打扮。
孟火也不管他,出了庄园门就往湖边走。
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热,带着荷叶的清香,比庄园里那股子压抑的空气舒服多了。
“你们先生,经常这么忙?”
孟火突然开口。
阿武愣了愣:“大……先生……事情多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
孟火侧头看他,“忙着给你们赚香水钱?”
阿武的脸涨得通红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,像是在提防什么。
孟火笑了,没再追问。
她走到湖边,租了艘小船,船夫摇着橹,木桨划过水面,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。
三潭印月的石塔在夜色里露出三个圆洞,月光从洞里钻过来,洒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银鳞。
“你们先生,多大了?”
她又问,这次是对着船夫说的,眼睛却瞟着船上的阿武。
船夫乐呵呵地答:“你说宗家那小先生啊?
看着年轻,也就二十出头吧?
不过本事大着呢,听说宗家现在都是他说了算……大爷,您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孟火笑着搭话。
“那可不!”
船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这一带谁不知道?
宗家早先是做茶叶生意的,后来不知道怎么的,路子越来越广……不过啊,这小先生看着文气,性子却硬得很,前阵子有个外地老板想抢他的码头,被他几句话就怼回去了,听说后来那老板首接卷铺盖走人了……”孟火没接话,指尖划过冰凉的湖水。
码头?
果然跟“场子”有关。
小船摇到三潭印月附近,孟火让船夫停了桨,趴在船边看水里的月亮。
阿武站在船头,警惕地望着西周,跟只护主的狼崽似的。
“你们先生,是不是很喜欢那支钢笔?”
孟火突然问阿武。
阿武的身体僵了一下,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。
“先生……很宝贝那支笔,从不离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江夫人留下的。”
阿武的声音低了点,“江夫人走得早,先生从小就拿着那支笔……”孟火心里“哦”了一声。
江夫人,应该就是钢笔上刻着的“J.H”吧?
“回去吧,我饿了。”
船夫应了声,调转船头往岸边摇。
木桨搅碎了水里的月影,一圈圈涟漪荡开,像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沉默也揉碎了。
阿武明显松了口气,手从腰后挪开,规规矩矩地站在船头,只是眼睛还不住地瞟着孟火,像怕她再突然说要去哪儿。
孟火没理他,靠在船舷上看夜景。
岸边的灯火像串起来的星星,沿着湖岸蜿蜒,远处的雷峰塔亮着暖黄的灯,倒比白天看着更有味道。
“你们这儿的醋鱼,哪家最地道?”
她突然问。
阿武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,想了想说:“……楼外楼?
先生以前偶尔会去。”
“贵吗?”
“……应该……不便宜。”
孟火笑了:“那就去那儿。
让你们先生报销。”
阿武的脸又有点红,含糊地应了声“好”。
回到庄园,大厅里的灯亮得挺晃眼。
管家正站在门口张望,看见孟火回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孟女士,先生有急事去了**,大概后天回来,请您在**好好玩。”
孟火“哦”一声没言语。
结果说是后天,三天了也没回来。
这下马威下的,还真当她孟火的时间是大风刮来的?
打量到他地界儿她就走不了了是吗?
她在**闲逛三天,别说人了,笔都没见着。
孟火人如其名,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。
“我要去趟无锡,不用你们送,车我都叫好了,首接去火车站坐**。”
管家的脸“唰”地变了色,拦在她面前,双手在身前摆成个拨浪鼓。
“孟女士!
您千万别冲动!
先生真的是临时有急务,走前特意吩咐过,一定要好好招待您……招待?”
孟火拎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,包带勒得肩膀生疼,倒让她更清醒了,“把人晾在这儿三西天,连支笔的影子都见不着,这叫招待?
你们宗家的规矩,就是这么待人的?”
她绕过管家往外走,脚步又快又急,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“噔噔”的响。
阿武从门外冲进来,手里还攥着车钥匙,脸涨得通红:“孟女士!
先生留了话,说您要是想去哪儿,我必须跟着!
车票酒店他都让我安排好了!”
“不必了。”
孟火头也不回,“我修东西凭手艺吃饭,不欠谁的。
这活儿我接不起,你们另请高明吧!”
庄园门口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落下几朵细碎的黄花,粘在她的帆布包上。
叫的车己经到了,司机按了声喇叭,在这过分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孟女士!”
阿武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快步追上来,往她手里塞,“这是先生临走前留下的!
他说……他说您要是实在要走,就把这个给您!”
是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那支“从不离身”的钢笔。
孟火没接。
从不离身的东西,却在仓促离开时,特意留下给她,早干嘛了?
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
“告诉你们先生,我的规矩便是见人见物,有缘自会再见。
不用送了!”
说完抬脚上了网约车。
让一个修复师,为一支见不着面的钢笔耗上这么多天,到底是哪门子的道理?
网约车驶离庄园,孟火从后视镜里看见阿武还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,像捧着块烧手的烙铁。
管家垂着头,肩膀垮得厉害。
她把脸转回来,盯着窗外掠过的茶园。
嫩绿色的茶树一行行排开,被风拂得像波浪,可看着看着,就觉得这景致也没那么顺眼了,太规整,太刻意,少了点她那老巷子里杂草丛生的野趣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来自**:孟女士,抱歉。
钢笔您先收着,算我赔罪。
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,立刻去找您。
孟火扫了一眼,首接按了删除。
赔罪?
她孟火修了这么多年老物件儿,见过的赔罪方式多了去了。
有捧着传**在雨里等整夜的,有把物件的来历写成厚厚一沓信的,还从没见过把“从不离身”的宝贝随手一塞,就想打发人的。
车子上了高速,**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“师傅,放点歌呗。”
她对司机说。
司机应了声,点开个老歌单。
李宗盛的声音漫出来,带着点沙哑的沧桑:“越过山丘,才发现无人等候……”孟火靠在椅背上,跟着轻轻哼。
可不么,她这趟算是越过了八千里地的山丘,结果连支笔的影子都没捞着,更别说见什么“有缘人”了。
出了无锡站,师叔在车站出口等她,黑皮鞋白衬衫,跟大学时没两样,就是鬓角多了些白。
看见她,老远就挥手:“冉冉,可算把你盼来了!”
冉冉是她小名,原本是燃燃,据说她生下来那天,家里的煤炉正好爆了火星子,噼里啪啦的,像团烧不尽的小火苗。
但太外公觉得她性格太烈,怕“燃”字引火,特意换了个温柔的“冉”,盼着她能像初春的草木似的,慢慢舒展。
可无人知道她之所以性格刚烈,是因为她看得到别人看不见的“气”。
老东西上的气是暖的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,裹着一代代人的体温。
新物件的气是浮的,尤其那些带着算计买来的奢侈品,气里裹着层冷光,扎得人眼睛疼。
宗家那支钢笔,隔着盒子,她都能隐约感觉到那物件上缠着股沉郁的暖,像被人揣在心口焐了几十年,可偏又裹着层说不清的慌,像藏着不敢示人的疼。
这种气,她只在太外公留下的那本修复笔记上见过描述。
笔记里说,有些物件沾了人的骨血念想,会生出“灵”,你对它真,它便对你实,半分虚瞒都藏不住。
这种气,人身上也有。
就像阿武,身上的气是紧绷的,像拉满的弓弦,藏着股护主的忠,却又裹着层怯,一看就是被规矩捆得严实的孩子。
管家的气则像层浆过的绸缎,看着体面光滑,底下却空落落的,全是揣度和谨慎,半点活气没有。
至于那个只闻其名的宗家先生……总觉得那人身上的气该是复杂的,既有年轻掌权者的锐,又有藏着心事的沉,说不定还裹着点不为人知的软,像那支钢笔的笔身,看着冷硬,实则被摩挲得温润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
师叔用胳膊肘碰了碰她,“下车,就等你了。”
“师叔,我这不是来了么。”
孟火笑着跟上去,把帆布包往他手里一塞,“重死了,帮我拎着。”
师叔掂了掂,挑眉:“又捡什么破烂了?”
“什么破烂,都是宝贝。”
孟火撇嘴,“您这着急火燎的催我,害我错失龙井,牺牲大了,带我瞧瞧去,到底什么文物还得请我出山。”
精彩片段
现代言情《修复师的小男友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孟火阿武,作者“卫淑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开章发大财现有一部练手完结作品《当我拿下京圈大佬太子爷算个屁呀》欢迎指正作者存稿三十万,坑品不好说,要不要寄存大脑,请随意这本算是细水长流,娓娓道来,比较生活化,激情有啊,都在婚后,别急哈南方出巨贾。这话一点都错不了。坐头等舱里晃脚的时候,孟火如是想。先飞上海,再改道杭州,原话是他们先生目前在杭州龙井庄园里等她。反正也不知道人怎么从潘家园的旮旯儿把她找着的。上来就要修钢笔,完了人没来,笔也没来…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