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体制内生存游戏

周一早八，图书馆门口。

我把盗版《申论80分》夹在腋下狂奔，心里骂娘：林琳给的最后通牒——再迟到，就让我去工地扛钢筋扛到死。

离八点还差三分钟，人流缓慢吞吐。

我刚想侧身挤进去，一个身影斜刺里杀出，结结实实撞进我怀里。

是林晓菲。

她今天穿了件米色衬衣，布料薄得透光，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没系，领口低到能看见**的阴影，随着呼吸轻颤。

底下是一条紧身牛仔裤，把腿型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
“哟，正义，跑这么急？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，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上我小臂。

我触电般缩回手，书差点掉地上。

“林晓菲，你……我怎么了？”

她眨眨眼，另一只手举起手机，屏幕朝向我。

她晃手机，那是一张截图，像素不高，但足够看清内容：我蹲在她电脑旁，脸凑得很近。

照片的角度刁钻，看起来我的手好像正往她湿透的衬衫里伸。

我的表情在照片里很怪异，眼睛半眯着，嘴角咧开，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，总之绝不清白。

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血液全冲上头顶。

“你**？！”

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，引得旁边几个等电梯的同学侧目。

“嘘……”林晓菲食指抵在唇边，笑意更深，眼角弯成月牙，像只偷到鸡的狐狸，“放心，关键部位我打码了。

原图嘛……”她拖长音调，拇指在屏幕上滑动，“更精彩哦。”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
我声音有些发涩。

“今晚八点，教师公寓，我买了新睡衣，”她顿了顿，舌尖轻舔下唇，“前面一排扣，一撕就掉。

不来，我就把原图发班级群，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，林琳她家老实诚心的男朋友......”我拳头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刚想开口讨价还价，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。

“两位聊什么呢，这么开心？”

林晓菲瞬间变脸。

刚才那股子媚态荡然无存，换上标准的、无辜的、带着点崇拜的绿茶表情，声音也拔高成清脆的***调子：“琳琳！

我在跟正义请教申论立意呢！

他说这个‘创新驱动’的题眼要抓‘人’字，还说要手把手教我破题！”

林琳没接话，只是看着我，似笑非笑：“行啊周正义，长本事了。

那图书馆老位置，”她抬了抬下巴，“先教她，教完了，再来教我。”

说完她转身进电梯，高跟鞋踩得大理石“哒哒”响，像在给我的棺材钉钉子。

整整一天，我如坐针毡。

林琳给我占的座位对面，就是林晓菲。

两人中间隔一张桌子，眼神感觉像噼里啪啦带电。

我埋头翻书，一行行字全蹦成“**”俩字。

讲到“对策题”时，林晓菲突然把脚伸过来，高跟鞋尖在我小腿肚画圈。

我“嘶”地抽口凉气，林琳头也不抬：“周正义，你牙疼？”

“没……我有点抽……抽筋。”

我一把按住那只作怪的脚，掌心全是汗。

林晓菲轻轻“呀”了一声，不大不小，刚好够我们这桌听见。

她收回脚，转头朝我这边投来关切的一瞥，眼神清澈得像山泉：“正义你没事吧？

要不要去医务室？”

林琳终于抬起头。

她先看了看我涨红的脸，又看了看林晓菲那副“纯良”模样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没说话，重新低下头去写字。
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，突然变得很刺耳。

好容易熬到下午五点，林琳接了个电话，说是系里临时开会先走了。

我肩膀刚松下半寸，另一股力量猛地拽住我胳膊。

林晓菲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力气大得惊人，几乎是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，不由分说地拽向消防通道。

安全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，隔断了自习区的灯光和人声，楼道里只有绿色的应急照明灯。

“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
她背靠墙壁，仰头看我。

昏暗光线下，那张脸褪去了白天的乖巧，显出一种妖异的生动。

开衫不知何时又解开了两颗扣子。

“今晚八点，教师公寓。

我买了新的睡衣，”她歪头一笑，“哦，还买了个新路由器，信号特别好，传大文件……嗖嗖的。”

我后槽牙咬得发酸：“林大小姐，你换个人玩行不行？

我就一三无人员——无钱、无**、无颜值，你图什么？”

“图什么？”

她重复一遍，忽然上前一步，几乎贴在我身上。

洗发水的花香混着她温热的体温扑面而来。

“我就图你有林琳啊。”

她踮起脚，唇几乎碰到我的耳垂，声音气若游丝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周正义，你不知道吗？

我就喜欢……抢别人的东西。

特别是，”她顿了顿，舌尖轻轻擦过我耳廓，“林琳的东西。”

说完，她后退，变魔术般从裙袋里抽出一张白色房卡，冰凉的塑料边缘划过我的裤兜布料，精准地塞了进去。

然后转身，推开安全门，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。

我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站了很久，首到感应灯熄灭，陷入一片黑暗。

纠结了整整三小时。

我回到宿舍厕所隔间里，把那张房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：教师公寓3栋701，银色的房号在白色卡面上反着冷光。

晚上七点五十，我穿着拖鞋，走到宿舍楼后的垃圾桶边。

绿色的大桶塞满了泡面盒和外卖袋子，我盯着手里的房卡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
最后我扬起手，把它扔了进去。

塑料卡片在空中划了道短弧，“啪”一声落在残羹冷炙上，很快被一只滴着红油的塑料袋盖住。

老子虽然渣，但还不想死得这么难看。

可夜里十一点，我还是收到了她发来的**消息：一张新图，我闭眼亲她锁骨，表情陶醉。

配文只有一行字：“不来也行。

明天下午，林琳手机会收到一条彩信。

高清原图，附赠十五秒你帮我‘脱掉’湿衣服的动图。

晚安，好梦哦~”我猛地按熄屏幕，黑暗重新吞没一切。

可那张照片却烙在了视网膜上，闭眼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
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“上岸之前先沉底”。

***？

三千月薪？

五险一金？

在那张动图面前，全都成了笑话。

林琳要是看到那个，她能把我扒皮抽筋。

一夜没睡踏实。

凌晨西点，我还瞪着天花板数羊，想到***只剩27.6元，嘴里全是泡面残留的苦涩，不由得在心中叹气又叹气。

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点睡意，一闭眼就是林晓菲那件湿透的白衬衫，和林琳扬手扇过来的巴掌……早上七点半，吴老二就开始踹我床架子：“正义！

醒醒！

赶紧的！

今天省人才市场最后一天现场确认报名！

错过今天，你就得去隔壁市补录，来回车费八十，住宿另算！

你掏得起？”

我瞬间没了睡意，鲤鱼打挺蹦起来——够我在食堂吃整整一周的荤菜，或者给妹妹买那本她看了很久的英语词典。

这**，我连报名的成本都输不起。

我手忙脚乱地爬下床，正想去阳台洗漱。

这时，寝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。

不对，不是推，是用脚踹开的。

一个人影闪了进来，还没看清脸，先听到那把尖锐刻薄、带着居高临下腔调的声音：“哟，这都几点了，你们不出去跑**会，还在寝室窝着孵蛋呢？”

是黄小明。

大二下学期他就搬出宿舍，在校外租了单间，美其名曰“需要安静环境准备重要**”。

他今天穿了件熨烫笔挺的浅蓝条纹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块闪着金属光泽的腕表，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杂乱的寝室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准确地说，是落在我床头那张己经有些卷边的国考海报上。

海报上，“月薪三千，五险一金”的字样被我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他眼镜上闪过一阵冷光，随后嘴角一撇，发出一声轻蔑地嘲讽：“呵。”

“周正义，”他转头看我，眼睛在镜片后眯成两条缝，“不是我说你。

月薪三千的饭碗，就把你打发了？

你这眼光，也就配看看脚下一亩三分地。”

他松开手指，海报飘落回床上，“中铁局给我的起薪，是这个数。”

他伸出五根手指，在我眼前晃了晃，又翻了一面，“年终奖另算。”

我没吭声，也懒得回嘴，弯腰从床底捞出脸盆和毛巾，头也不回地朝阳台走去。

整个大学期间黄小明优越感爆棚，自认为和影视明星“黄晓明”一样，属于霸道总裁那一类。

他总爱摆出一副洞察世事的姿态，把“你们这群人格局要打开”挂在嘴边。

也确实，他是老师口中的“骄子”：专业成绩稳居全系前三，实习鉴定是鲜红的“优”，据说中铁某局的项目经理亲自来学校要的人，三方协议早就签妥，就等毕业盖章。

整个408，我最膈应的就是他，身边人都知道我们之间有些矛盾纠葛。

根源就是黄小明也曾对林琳发起猛烈攻势，情书礼物不断。

可林琳从一开始就明确拒绝，私下跟我们几个说过：“黄小明这个人，太浮，太假。

明明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，偏要装深情款款，恶心。”。

后来林琳选择了我——这个在黄小明眼里“要啥没啥”的周正义。

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，黄小明看我的眼神都冒着火，好像我不仅抢了他势在必得的猎物，更践踏了他与生俱来的优越。

虽然表面维持着同学客气，但那种骨子里的较劲和敌意，像埋着的针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扎出来。

就像此刻。

我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自来水冲在脸上，稍微拉回了些理智，突然想起林琳之前提到过的那句“谋划未来”。

谋划未来？

我的未来，好像就攥在几张暧味的照片和一场胜负未知的**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