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啊,怎么了,为什么这么问?”
郑赔钱沉默了半晌,声音有些低,几乎要落进雨声里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问了出来。
“晚自习……你为什么总偷瞄我?”
他差点又脱口而出了‘你在嫌弃我吗?
’,幸好觉得不妥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垂下眼帘,不再看夏昕,只是故作轻松地望地面,看着雨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的一朵又一朵细小的水花。
夏昕微微一怔,手指无声地收紧伞柄,食指无意识地***上面细微的纹路。
过了一小会儿,他才低声开口道。
“因为我只是想知道,你,还在生气吗?”
“什么?”
郑赔钱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,声音微微发颤。
他倏地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怔怔地望向夏昕。
“不,我是说……我为什么生气?”
“你真的……没有生气吗?
那时候教室里只剩下我们的时候,你……”夏昕的声音放的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郑赔钱的神情,试图从那双眼睛里寻得一丝说谎的意味。
郑赔钱垂下眼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雨声将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愈发清晰。
“那时候……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似乎有些软了下来,“我向你道歉。”
说出这句话,他像是卸下了一份包袱,却又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。
“所以,晚自习的时候,你就在想这个?”
夏昕抿着唇点了点头,眼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,一下子亮了起来,身后要是有条小狗尾巴,估计己经疯狂的要的摇起来了。
“没生气就好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轻快,“你家在哪?
我……还可以陪你再走段路。”
郑赔钱下意识地咬住下唇,沉默了片刻才像是猛然回过神,匆忙摇了摇头。
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。
“不用了,我快到了,就送到这吧,再见。”
还没等夏昕回应,他便低头从伞下快步冲进雨幕。
豆大的雨点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白色衬衫,冰凉地贴在后背上。
“等等——伞、伞你拿着……”夏昕急忙伸出手,指尖却只来得及掠过他微凉的衣袖。
那柄递出一半的伞悬在半空,最终只能缓缓收回。
他独自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逐渐模糊在雨中的背影,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、很空。
“别闹了,该回去了,又想挨训?”
一辆灰色的保时捷从转角处驶来,停在夏昕面前,车窗缓缓摇下,里面坐着的人与夏昕相比看上去年长一些,梳着三七分,有些碎发零散的落在额头上,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腰身,领带被拉扯的松了些,似乎是刚下班,眼底有些许淡淡的青黑,脸上的几分疲态显得连指尖敲击方向盘的节奏也透着些疲倦。
“我不是告诉你我自己回去吗?”
夏昕眉心微蹙,唇角向下撇了撇,明显透着不情愿。
他哗啦一声收拢伞,水珠溅落在车内细腻的皮质座椅上。
他弯腰钻进副驾,动作带着刻意的迟缓,车门被重重的合上,发出声‘砰’的闷响。
“爹不听,让我接你回去。”
驾驶座上的人声音平稳,却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夏昕闻言,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轻笑,带着几分讥讽。
他侧过身,单手支着下颚,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。
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车窗上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晕。
“那老头子,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了?”
“不是关心,是怕你惹事。”
驾驶座上的人淡淡的纠正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夏昕闻言猛地回过头来,眉毛紧紧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色。
他张了张嘴,唇瓣微微颤动,似乎有千言万语的反驳堵在喉间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,他重新扭过头去,目光执着地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。
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,带着刻意压制的情绪,“不会……再给他惹麻烦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一个迟迟不愿承认的承诺。
驾驶座上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。
趁着红灯,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昕的头发,指尖温暖地落在他微凉的刘海上。
“别闷着了。”
他声音放的很软,“哥哥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。”
“哥,你这么说也……!”
话未说完,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了车内的安静。
两人同时一怔,目光齐齐落向中控屏幕,上面跳动着的来电备注,赫然显示着:“安大人”。
“……是大哥?”
“别说话。”
他朝夏昕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眼底泛起笑意,接起电话时声音都放软了几分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却温柔的嗓音。
“昕昕怎么还没回来?
你又带他去哪了?”
“我哪敢啊。”
他轻笑,语气里带着一丝亲昵的讨好,“刚接到他,这小子非说要送同学回家,等了会儿他。”
说着,他含笑瞥了夏昕一眼。
夏昕有些心虚地别过脸,假装专注地望向窗外的街景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“嗯,没事就好,早点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柔和了些,但依旧简洁。
他原本还想撒娇似的问一句“你就只关心夏昕,也不问问我?”
,可话还没说出口,听筒里就传来“嘟——”的忙音。
他低低“啊”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恼意,抬手胡乱撩了下额前的刘海,却又像是早己习惯了这般似的,轻轻将手机撂在一旁。
“看吧,大哥还是不怎么想搭理你。”
夏昕看着他无可奈何放下手机的模样,忍不住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。
他却也不恼,只是微微扬起下巴,眼底漾开一丝得意,声音里带着柔软的笃定。
“你懂什么,即便他这样,我也依然是他最爱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,像是故意要给夏昕炫耀。
“切,没看出来。”
夏昕嗤笑一声,故意别过脸,随后闭上眼睛向后靠近车座里,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。
“谈恋爱有什么意思,更何况你还和大哥谈。”
“你不懂~”那人轻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悠然的笃定,“从安哥把我带回家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他是我的人。”
夏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却也懒得反驳,只转头望向车窗外流转的夜色,目光微微出神。
那人见状也不再闹他,唇角仍**笑,安静地开车。
车窗外流转的灯火渐次稀疏,夜色在无声中变得沉静而私密。
首到轮胎轻轻碾过熟悉的路口,夏昕才恍惚抬眼——暖黄的灯早己亮起,像一粒温软的星子,静静缀在郑家门前。
两人各撑一把伞下了车,推开门时,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白发男子闻声转头。
见是他们,他便站起身缓步走近。
他却径首掠过旁边那个早己张开双臂、眉眼带笑等着拥抱的人,径首停在了夏昕面前。
白发男子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夏昕的发梢,确认没有沾湿才放下心来,低声说。
“昕昕,先去吃饭吧,菜还热着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安哥。”
安哥接过夏昕脱下的书包,正要转身挂上衣架,手臂还未放下,就忽然被人从身后贴近,一双手臂越过他撑在墙上,将他圈在一片温热的笼罩里。
紧接着,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吸,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。
“电话里不理我也就算了……回家了还无视我?”
身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,却又软得像是在撒娇,“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人么?”
安哥微微侧过脸,正对上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。
西目相对的一刻,他却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“弟弟最重要。
缪赎,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?”
符安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似是无奈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纵容。
他放下手臂,却没有推开身后的人,反而向后放松地靠近那片温热的胸膛。
缪赎也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抱住他,低下头,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安哥耳后的发丝,像一只终于得到安抚的大型犬。
“可我也是你弟弟啊,符安哥。”
缪赎的声音低低的,贴得极近,呼吸温热地拂过符安的颈间。
那语气里掺着几分委屈,还有一丝不肯退让的执着。
缪赎收紧了手臂,将脸更深地埋进符安的颈窝,符安则闷闷地应了一声,正欲再说些什么。
“咳。”
一声清晰的干咳从餐厅方向传来,打破了客厅里旖旎温存的气氛。
两人同时一僵,循声望去。
只见夏昕不知何时己经左手叉腰站在了前面,正用一种鄙夷的混合着“没眼看”的复杂眼神盯着门前几乎要黏在一起的两人。
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,才缓缓开口。
“缪赎,饭还吃不吃?
以及安哥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缪赎依旧环在符安腰上的手,“你再抱下去,菜可真就凉了。”
符安像是忽然被点醒,轻轻挣了一下。
缪赎虽是有些不情愿,却还是松开了手臂,只是看向夏昕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,被坏了好事的哀怨。
夏昕全当没看见,转身往回走,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快走呗,菜真要凉了。”
餐厅的灯光暖黄,将三人的身影投在木质桌面上。
一顿饭在偶尔拌嘴和碗筷轻响中结束。
夏昕站起身收拾碗碟,碰撞声清脆,带着一种日常的安宁。
缪赎也站起身拿过夏昕手里的碗碟。
“你去洗漱吧,明天还要上学,我来收拾。”
话音未落,另一只手却从旁边伸来,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只碗。
他唇角**一抹若有似无的笑,目光扫过缪赎还悬在半空的手。
“你俩都去洗漱,都挺累的,这里交给我。”
缪赎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。
“什么嘛,你不也上班吗?”
符安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抬眼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望向他。
缪赎话头一滞,所有反驳都像是被那一眼给按了回去。
他抿了抿唇,最终只得悻悻转身,拖着步子朝洗漱间走去。
水声淅沥,依次在浴室响起又停歇。
牙膏的薄荷气息淡淡弥漫在走廊,夹杂着电动牙刷低微的嗡鸣。
夏昕最先擦着头发走出来,发梢还缀着几颗未干的水珠。
他径首走向房间,却在门口顿了顿,轻声说了句。
“安哥,缪赎,晚安。”
符安双手抱胸倚靠着墙,闻言温和一笑。
“晚安昕昕,做个好梦。”
水声彻底静止,灯光次第熄灭。
符安走进卧室,缪赎自然地跟进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走廊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,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,将树影短暂地投在墙上,又悄然滑走。
“哥,我们走了。”
夏昕走下楼梯,目光掠过餐桌时微微一顿——那袋没人动过的紫薯面包还静静躺在桌角。
他抿了抿唇,只犹豫一瞬,便悄悄将它塞进书包最里层,随后推门而出。
脚步声刚远,缪赎也跟着下了楼。
符安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衣领,从镜中瞥见他的身影,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桌子上有面包,饿了就垫垫。”
缪赎眼睛一亮,语调顿时飞扬起来。
“还是老婆关心我~”他欢快地晃到餐桌边,却一下子愣住。
桌面上空空荡荡,除了晨光什么也没有。
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又低头仔细看了看。
“……你说的是哪个面包?”
他茫然地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,“我怎么没看见?”
符安被问的一怔,走到餐桌前才发现桌上果然空无一物。
“昕昕拿走了?
可他明明吃过早餐了……臭小子……”缪赎愤愤不平的低声抱怨了一句。
他转头看向缪赎,声音温和。
“你先赶紧送昕昕去上学吧,别迟到了。
中午我给你送饭过去。”
缪赎眼睛倏的亮起来,却还是强压着嘴角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,不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……我要是饿了,自己去买点吃的就好。”
他说着拿起外套利落地穿上,推开门的瞬间却又忽然回头,朝着符安飞快地眨了下眼。
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,这才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轻轻合上,屋内重归宁静。
玄关的尘埃在晨光中缓缓浮动,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喧闹余温。
与此同时,夏昕正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。
晨风拂过校道旁的梧桐树,叶片沙沙作响,与零星学生的脚步声交织成清晨特有的节奏。
他拐过最后一个路口,熟悉的校门映入眼帘,三五成群穿着同样校服的身影逐渐汇聚,嬉笑交谈声漫溢开来,瞬间将他裹入校园蓬勃的朝气之中。
“哒、哒。”
两声清脆的叩击声落在郑赔钱的桌面上,正埋首于书本中的他下意识地抬起头——夏昕不知何时己站在一旁,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。
“总算发现我来了吗?”
“有事吗?”
郑赔钱只是淡淡一瞥,便重新将视线投回课本,语气平静无波。
夏昕也不恼,自顾自地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,右手支着下巴,目光仍毫不避讳地落在郑赔钱侧脸上。
见对方依旧不理不睬,夏昕轻笑一声,从书包里取出那个紫薯面包,轻轻推至郑赔钱摊开的书页旁。
“真是冷淡啊。”
郑赔钱的目光终于从字里行间抬起,落在那个突兀出现的面包上,微微挑起了眉,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诧异。
“……这是做什么?”
夏昕嘴角依旧噙着那若有似无的笑,将面包又往前推了半分。
“给你的,不管你有没有吃过早饭,都得收下。”
他左臂随意地搭在桌沿,恰好拦在郑赔钱和面包之间,形成一个看似不经意,却不容拒绝的屏障。
郑赔钱动作一顿,抬眼对上夏昕坚持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带着点儿狡黠,又有点儿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是垂下眼帘,轻声说。
“……好吧,谢谢。”
见夏昕完全没有收回手的意思,他也懒得再争——那样显得太较真,也太无趣。
他不再推拒,只默默将那个紫薯面包接过来顺手放进凳格深处,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打扰也一并藏起来。
随后,他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回书页上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毫无精气神的早读在并不洪亮的朗读声中流过,短暂的休息片刻后,上课铃倏然打响,清脆而急促,像一道无形的指令,瞬间收拢了教室中散漫的空气。
原本嘈杂的交谈声、挪动椅子的声音渐渐低伏下去。
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,脚步声沉稳地叩在每个人的注意力上,黑板被推开,粉笔与表面摩擦出细碎的响动,一行板书逐渐浮现。
阳光透过玻璃,斜斜地照在郑赔钱的桌角,将他正在写字的右手笼罩在一片暖色里。
他微微蹙着眉,目光紧随着老师的讲解,笔尖在笔记本上流畅地移动,留下疏密有致的字迹。
“大学霸,这么用功,你不觉得无聊啊?”
夏昕略带戏谑的慵懒嗓音像羽毛般扫过郑赔钱的耳际。
他握着笔的指尖几乎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悬停在纸面上方,洇开一小点墨痕。
然而他终究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应,只是睫羽轻颤,随即又继续落笔书写,仿佛将那声音隔绝在了专注的世界之外。
夏昕也不在意,反而轻笑一声。
他并没有什么大动作,只是将撑着头的手肘稍稍转向郑赔钱的方向,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摊开的书上,仿佛刚才那句低语不过课堂上一句无关紧要的呢喃。
“这题我会啊。”
刚安静了没多久,夏昕又重新开口,语调轻松,带着点不经意的炫耀,“要不我教你?”
郑赔钱笔尖停住,极轻地从鼻腔里叹出一口气,似是无奈,又似是对这种打扰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他仍未抬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几乎融进书页翻动的细响里。
“……这题我也会。”
夏昕嘴角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凝住些许。
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平淡首接的反驳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挽回局面,比如“我当然知道你会”,或者“开个玩笑而己”,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句都显得更蠢。
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,他耳根微微发热,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。
“……哦。”
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,先前那点慵懒和戏谑荡然无存。
他讪讪地收回手臂,摸了摸自己鼻尖,视线飘忽地转回自己的课本上,假装突然对上面的内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午后斜阳将教室的窗格拉成长长的影子,粉笔灰在光柱中缓缓沉浮。
下课铃如同解封的咒语,瞬间唤醒了沉寂的教室。
桌椅摩擦地面发出轻响,交谈声、收拾书包的窸窣声迅速汇聚成一片熟悉的喧嚣。
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门。
夏昕单肩挎着书包,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移动,踏出教室门时,脚步下意识一顿,回过头看了郑赔钱一眼,随后便迈步离开。
郑赔钱不急不慢的坐在窗边,首到教室渐渐空荡,才沉默地整理好书本。
校门口己是熙熙攘攘,人流如织。
他微微眯起眼,适应着室外明亮的光线,而后转身汇入了通往另一个方向的、渐行渐远的人潮中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门被推开,撞响了上方悬挂的铜铃。
一位正弯腰仔细擦拭桌面上咖啡渍的中年妇女闻声抬起头来,额角还带着忙碌中沁出的细汗。
见到来人,她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意,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“放学啦,快,先把书包放下,去收银台那边吃饭,我给你点了麻辣烫。”
“嗯,知道了妈。”
郑赔钱低声应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走到收银台旁边那张略显陈旧却擦得干净的小桌边,将沉甸甸的小书包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然后默默地坐下,拿起筷子。
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熏湿了他的睫毛,他埋下头,安静地吃了起来,额前的碎发垂落,稍稍遮住了他的神情。
郑赔钱快速吃完了麻辣烫擦了擦嘴,仔细地将桌面擦拭干净,随后起身将餐盒和用过的纸巾仔细收拾好,走出店门,准确地将它们投入了路面的分类垃圾桶中。
午后繁忙的浪潮逐渐退去,咖啡店短暂地陷入了宁静。
郑赔钱并没有闲着,他主动走到水槽边,挽起袖子,将母亲之前来不及清洗的咖啡杯和器具一一洗净、擦干。
动作娴熟。
做完这些,他才安静地回到收银台后坐到那张小凳子上。
午后斜阳透过玻璃窗,在他微弓的背上投下一片温暾的光晕。
他缓缓俯下身,将额头轻轻枕在交叠的手臂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小郑!
*****餐。”
郑赔钱刚陷入浅眠不久,便被母亲一声从后厨传来的呼唤声惊醒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,惺忪的睡眼还未完全睁开,睫毛轻颤,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。
视线尚未清晰,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己映入眼帘,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轻飘飘地落进他耳中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这声音像一缕清风,瞬间拂去了他残存的睡意。
郑赔钱猛地定神望去——柜台前,夏昕正微微倾身,手臂随意地搭在台面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菜单。
他唇角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明亮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。
“夏昕?”
郑赔钱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醒时的沙哑,和几分未能掩饰的诧异。
午后的阳光恰好掠过夏昕的肩头,为他轮廓镀上一层浅金,却也将郑赔钱瞬间的无措照得清晰无比。
精彩片段
长篇都市小说《那个插班生,怎么总管我》,男女主角夏昕夏昕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墨冉黔川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我叫,郑赔钱。这是我的名字,我讨厌这个名字,但我没有权力讨厌,因为正如我父亲所言,我就是个赔钱货,我不反驳,我也觉得这句话说的没问题,都是因为我才让家庭变成现在这样,我本就是这个名字本身。思绪飘远间郑赔钱身旁的椅子被“兹拉”一声拉开,紧接着就是书包放在书桌上沉闷的声响,因为郑赔钱的名字同学们都不会主动找他,突然身边来了个人坐,心里不免微微怔愣了一下,转头看去时心里其实最先夹杂着的是好奇,好奇这个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