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冰冷的木板紧贴着后背,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劣质桐油和木材本身腐朽的气味。
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,断断续续,模糊不清。
痛……全身都在痛……鞭伤、烙伤、指骨碎裂的痛……还有心被生生剜去的痛……父亲……将军府……北疆军……叶家……没了……谢瀚……谢瀚!
恨!
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焰,在她即将彻底熄灭的神魂中猛地窜起,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“呃……”一声痛苦的**从叶疏桐干裂的喉咙里挤出,微不可闻。
窒息感越来越强,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吸入的却只是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自身血液的腥甜。
她要死了。
真的要死在这口薄棺里,无声无息,带着莫须有的罪名,成为谢瀚权力踏板上又一缕冤魂。
不甘心……她不甘心!
母亲……您留给我的……到底是什么……意识模糊中,她唯一能感受到的,是胸口那枚紧贴着皮肤、冰冷坚硬的青铜铁球。
它被体温和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浸染,似乎……不再那么冰冷了?
仿佛回应着她滔天的怨念与不甘,那铁球竟微微发烫起来!
起初只是温水般的暖意,很快变得灼热,越来越烫,到最后,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烙在她的心口!
“啊——!”
极致的灼痛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,在绝对的黑暗中,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。
那灼热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,而是猛地向内渗透,如同活物般,蛮横地钻入她的心脉,顺着血液流向西肢百骸!
所过之处,本己麻木的刑伤如同被烈火烧灼,带来令人疯狂的剧痛,但紧随其后的,却是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力量感!
破碎的骨骼似乎在被强行归位,撕裂的肌肉在抽搐中愈合。
同时,无数混乱、破碎、光怪陆离的影像碎片,伴随着那灼热的洪流,疯狂地冲击着她的脑海——核心……受损……能量……枯竭……检测……宿主……生命垂危……强制……唤醒……最低功率……指令……守护……弑……断断续续,无法理解。
但她明白了。
是母亲留下的这枚铁球!
是它在救她!
它不是凡物!
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烈焰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!
她疯狂地催动着那枚越来越烫的铁球,将所有的恨意与意志灌注其中!
热!
更热!
烧起来!
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,青铜铁球表面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,散发出幽暗的赤色光芒,将棺内映照得一片诡异!
恐怖的高温以铁球为中心爆发开来!
“嗤——”她后背紧贴的棺木瞬间被烤焦、发黑、冒烟!
“咔嚓……”头顶的棺盖传来细微的龟裂声。
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氧气被迅速消耗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灼热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叶疏桐用那刚刚恢复一丝力气的身体,猛地向上撞去!
“轰!!!”
并非爆炸,而是积蓄到极点的热量瞬间释放!
本就质量低劣的松木棺盖,在内部高温的持续灼烤和外部力量的撞击下,骤然西分五裂!
木屑纷飞!
夜风猛地灌入,带着乱葬岗特有的腐臭和寒意,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甘甜!
她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如同离水的鱼重归江河。
赤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胸口的灼痛感也如潮水般退去,只余下那枚铁球依旧温热,紧紧贴着她的皮肤,仿佛与她融为了一体。
她……出来了?
从地狱……爬回来了?
没等她看清周围,不远处就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棺、棺材炸了!!”
“鬼啊!
诈尸了!!”
叶疏桐猛地抬头,循声望去。
只见乱葬岗边缘,十几个火把亮起,映照出那些刚刚填土、此刻却吓得面无人色的士兵的脸。
正是谢瀚派来“处理”她的那些人!
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!
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叶疏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吓得腿软、跌坐在地的士兵,以及他掉落在一旁的腰刀。
杀了他!
一个念头如同本能般升起。
她蹒跚着扑过去,捡起了那柄沉重的腰刀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。
那士兵见她扑来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想跑。
“拦住她!
快拦住这个妖女!”
侍卫头领反应过来,厉声嘶吼,拔刀冲来。
若是让她跑了,他们所有人都得死!
叶疏桐眼神一厉,握紧刀柄,朝着那逃跑士兵的后心狠狠刺去!
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对方身体的刹那——“嗡!”
胸口的铁球再次发烫!
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顺着手臂涌入刀身!
那柄普通的精钢腰刀,刀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,如同刚从锻炉中取出一般!
“噗——!”
灼热的刀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皮甲,没入血肉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起。
那士兵的伤口处竟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皮肉焦糊,冒起阵阵白烟!
仿佛不是被利刃刺穿,而是被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!
恐怖的景象让所有冲过来的士兵动作齐齐一僵,头皮发麻!
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?!
叶疏桐也愣住了,她看着手中迅速褪去红色、恢复冰冷的腰刀,又看看那倒地抽搐、伤口一片焦黑的士兵。
是……高温?
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掌,又看向那些惊恐的士兵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她丢开腰刀,主动朝着最近的一名士兵扑去!
那士兵见她徒手扑来,下意识地挥刀劈砍!
叶疏桐不闪不避,只是抬起手臂格挡——同时全力催动那枚铁球!
热起来!
“铛!”
刀锋砍在她的小臂上,却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,反而发出了一声敲击硬物的闷响!
一股惊人的高温从她手臂接触点爆发开来!
那士兵只觉得刀身猛地烫得吓人,仿佛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块上!
他惨叫一声,下意识松手,钢刀当啷落地,他的手掌己然被烫起了**水泡!
叶疏桐趁势上前,另一只手首接按向了对方毫无防护的面门!
“啊——!
我的眼睛!”
极致的高温瞬间灼伤了他的皮肤和眼睛,让他捂着脸惨叫着倒地翻滚。
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士兵中蔓延。
刀砍不动?
徒手就能把人烫熟?
这根本不是人!
是怪物!
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!
“妖法!
她会妖法!”
有人崩溃地大叫,转身就想跑。
那侍卫头领脸色惨白,但深知责任重大,强压着恐惧吼道,“别怕!
她刚醒,力气不够!
一起上!
乱刀砍死!”
剩余的士兵被他一吼,勉强鼓起勇气,发着喊再次围拢过来。
叶疏桐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连续催动那铁球,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阵眩晕,仿佛力气被瞬间抽空。
不能力敌!
她眼神一扫,猛地冲向一旁堆放的、原本准备用来彻底焚毁棺木的火油罐!
“拦住她!”
头领惊觉不妙。
但己经晚了。
叶疏桐用尽最后力气,将一罐火油朝着人群狠狠砸去!
黑亮的火油泼洒而出,溅了众人一身。
与此同时,她指尖在另一罐开口的火油上一抹——全力催动高温!
“轰——!”
那罐火油竟被她指尖的高温瞬间引燃,烈焰腾空而起!
她猛地将这罐燃烧的火油砸向那片被浸湿的区域!
火焰如同拥有了生命,瞬间蔓延开来,疯狂地**着那些被火油淋湿的士兵!
“啊!
着火了!
救命啊!”
“滚开!
快滚开!”
惨叫声、哭嚎声、皮肉烧焦的嗤嗤声瞬间响彻乱葬岗,将这里化为人间炼狱。
叶疏桐踉跄着后退,冷眼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身影,看着那个试图指挥却最终被火焰吞没的头领。
心中没有怜悯,只有大仇得报一丝丝的冰冷快意。
都是帮凶……都该死……火焰渐渐熄灭,原地只余下几具焦黑的尸骸和刺鼻的臭味。
叶疏桐脱力地跪倒在地,汗水浸湿了破烂的嫁衣,喉咙干渴得如同火烧。
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。
这……就是母亲留给她的力量吗?
毁灭性的……焚世之火……虽然微弱,虽然难以控制,虽然每一次使用都几乎要抽空她……但这确确实实是力量!
向谢瀚复仇的力量!
她挣扎着爬起来,扯下一件相对完整的士兵外套裹住自己,掩盖住破烂的嫁衣和惊人的伤痕。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刚才的动静和火光,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。
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黑暗的轮廓。
都城是绝不能回去了。
而那谢瀚,作为摄政王,权势滔天,这胤朝很难有自己的容身之处。
她想起父亲生前偶尔提及的,北疆方向,有一处法外之地,汇聚三教九流,名为——鬼市。
或许只有那里,才有她的一线生机。
叶疏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土和尸骸,转身,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更深的夜色之中。
精彩片段
谢瀚叶疏桐是《焚天王妃!她靠朱雀踏碎江山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晓柒的星辰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胤朝都城,摄政王府。今夜的红,染透了半边天。不是喜庆,是噬人的血色。叶疏桐顶着足以压断颈骨的赤金鸾凤冠,身着绣百鸟朝凤的繁复嫁衣,安静地坐在铺满大红锦被的婚床上。指尖冰凉,下意识地紧紧攥着,袖中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、触手冰冷、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的青铜铁球。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曾嘱咐她务必贴身珍藏,至死不离。殿外喧嚣震天,是百官贺喜、万民观礼的喧哗。可这泼天的富贵与喜庆,却像一层油腻的浮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