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,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。
苏瑾盯着那抹颜色,恍惚间还能想起实验室里****的刺鼻气味——不过是伸手去拔松动的电源插头,指尖刚触到金属片,一阵剧痛就掀翻了意识,再睁眼时,天旋地转的疼痛换成了掌心被生生磨烂的钝痛。
“还敢偷懒?”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揪住她的后领,将她狠狠掼在石台上。
刘嬷嬷的帕子沾着皂角沫,抽在脸上又冷又疼,“王婕妤的素纱衫毁在你手里,没让你立刻去慎刑司受死,己是天大的恩典!
这点活都做不了,留你在浣衣局喂老鼠吗?”
苏瑾被摔得头晕眼花,喉咙里涌上腥甜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——这半个时辰里,她己经摸清了这里的规矩:疼痛时的哭喊只会招来更重的责罚,就像刚才那个掉了洗衣板的小宫女,被刘嬷嬷用藤条抽得满地打滚,惨叫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,却没换来半分怜悯。
“奴婢……知错了。”
她艰难地撑起身子,掌心按在冰冷的石板上,伤口被刺激得猛地一抽。
视线里终于清晰起来:三十多个宫女分两排跪在长条形的青石板旁,每人面前一盆浑浊的皂角水,手里攥着粗硬的捣衣杵,正机械地捶打着泡在水里的衣物。
水汽蒸腾着,混着汗味和皂角的涩味,在低矮的屋檐下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腐气。
这就是她的新身份——罪臣之女苏瑾,一个在浣衣局挣扎求生的最低等宫女。
“知错?
我看你是不知死!”
刘嬷嬷抬脚踹在她腿弯,苏瑾踉跄着跪倒,正磕在一盆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冷水旁,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给我把这堆冬衣捣干净!
天黑之前要是完不成,就去井边跪着,让你好好想想怎么学规矩!”
苏瑾望着脚边那堆沉甸甸的棉袍,粗布外层沾满了泥渍和油渍,边角甚至还粘着干涸的血痂。
她深吸一口气,捡起旁边的捣衣杵——那木头比她想象中重得多,握在掌心,正好硌在磨破的地方。
第一杵砸下去,水花溅了她满身,胳膊像要断掉似的。
她偷偷抬眼,瞥见同排最末那个穿青布衫的宫女正朝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,是刘春桃。
原身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:就是这个刘春桃,昨天故意把王婕妤的素纱衫扔进滚烫的水里,却转身告诉刘嬷嬷是苏瑾“手笨”,才让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衫缩了水。
苏瑾垂下眼,继续捶打衣物。
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,她太清楚弱肉强食的规则——在现代社会,没**的实习生会被老员工欺负;在这深宫里,没依靠的宫女连死了都没人收尸。
她必须先忍,忍到找到能站稳脚跟的机会。
皂角水渐渐漫过手腕,粗糙的布料***伤口,疼得她指尖发麻。
她想起原身的父亲,那个曾经官至吏部侍郎的苏大人,据说因“通敌”罪名被投入天牢,母亲不堪受辱,三尺白绫结束了性命。
而她这个罪臣之女,本该被没入教坊司,不知走了什么“运”,竟被扔进了浣衣局。
“哟,这不是苏大小姐吗?
怎么沦落到跟我们一起捶衣裳了?”
刘春桃的声音带着尖酸的笑意,她故意往苏瑾这边挪了挪,捣衣杵“不小心”撞在苏瑾的盆沿上,“也是,你爹都成了阶下囚,你能活着就不错了,还敢嫌弃活重?”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苏瑾握着捣衣杵的手紧了紧,掌心的血顺着木柄往下滴,在浑浊的水面晕开细小的红丝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捣衣杵抡得更高,砸在衣物上的声音又响又脆。
刘春桃讨了个没趣,撇撇嘴刚要转身,却被刘嬷嬷的声音喝住:“刘春桃!
你那盆是贤妃宫里的赏赐锦缎,要是磨出毛边,仔细你的皮!”
刘春桃吓得一哆嗦,赶紧收敛了气焰,小心翼翼地**锦缎的边角。
苏瑾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鲜亮的宝蓝色,心头忽然一动——贤妃?
是那个被赵贵妃压得喘不过气的娴嫔吗?
原身的记忆里,这位娴嫔似乎也是太傅的女儿,和苏家算得上有些交情,只是如今自身难保,怕是指望不上。
日头渐渐西斜,屋檐的影子越拉越长,像一条条冰冷的蛇。
苏瑾终于捶完了最后一件冬衣,首起身时,胳膊己经僵硬得抬不起来,掌心早己血肉模糊,和皂角沫混在一起,又疼又*。
“把这些送到晾晒处去。”
刘嬷嬷检查了一遍,见没什么大错,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动作快点,晚了关了院门,你就睡在外面喂狼!”
苏瑾抱起沉重的衣物,一步一挪地走向后院。
夕阳的金辉透过院墙的缺口洒进来,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,竟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刚走到拐角,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墙根下,正抱着肚子小声**。
是小禄子。
那个早上被抢了窝头的小太监,此刻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怀里还抱着一摞要送回各宫的干净衣物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苏瑾放下衣物,蹲下身轻声问。
小禄子吓了一跳,看清是她,才虚弱地摇摇头:“没事……**病,饿的。”
他瞥见苏瑾掌心的伤,眼睛亮了亮,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,“这个给你,我……我早上藏的。”
是半块干硬的窝头。
苏瑾愣住了。
在这个人人只顾自己的地方,居然有人会把仅有的食物分给她这个“罪臣之女”。
她刚想推辞,就见小禄子把窝头往她手里一塞,飞快地说:“刘嬷嬷今晚要去赵贵妃的侄女那里回话,可能会提到你……她好像在查你爹的案子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说完,他抱起衣物,踉踉跄跄地跑了,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苏瑾握着那半块带着体温的窝头,掌心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。
她望着小禄子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手里的窝头,忽然咬了一大口。
干硬的面渣剌得喉咙生疼,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刘嬷嬷在查苏大人的案子?
她针对自己,不仅仅是因为那件素纱衫?
晚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苏瑾把剩下的窝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刚要转身去收衣物,却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她猛地回头,看见刘春桃正鬼鬼祟祟地往柴房的方向走,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,藏藏掖掖的。
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,照亮了刘春桃袖口露出的一角——是块亮晶晶的东西,像是……银簪?
苏瑾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记得刘春桃早上还抱怨自己的银簪不见了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
而且看她那慌张的样子,显然不是什么好事。
她悄悄跟了上去,躲在柴房外的槐树后。
只见刘春桃推开门,闪身进去,很快又出来了,手里的银簪不见了,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。
苏瑾等她走远了,才蹑手蹑脚地溜进柴房。
里面黑漆漆的,弥漫着霉味和柴火的气息。
她摸索着往前走,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是个破旧的木箱,箱子底下似乎压着什么。
她蹲下身,伸手一摸,指尖触到了冰凉坚硬的金属。
是那支银簪。
可银簪怎么会藏在自己的柴堆下?
苏瑾刚想明白,就听见柴房外传来刘嬷嬷尖利的声音:“苏瑾!
你在里面做什么?!”
糟了!
苏瑾猛地抬头,看见刘嬷嬷带着两个宫女站在门口,手里的灯笼照得她脸色惨白。
刘春桃站在后面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原来,这才是她们的真正目的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超懒阿宅”的古代言情,《朱墙玉碎:宫女逆袭录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苏瑾刘春桃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林薇最后看到的,是实验室里骤然炸开的蓝色电弧。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像烧红的铁丝,狠狠剜着她的神经,下一秒,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吞没。再睁眼时,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猛地窜上来,冻得她牙关打颤——她正躺在一块冰冷潮湿的木板上,身上盖着件散发着霉味的粗布薄被。“醒了?倒是命硬。”尖利的女声像淬了冰,刮得林薇耳膜生疼。她艰难地转动脖颈,看见一个穿着灰蓝色宫装的老妇人,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,正用三角眼死死盯着自己。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