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林溪踩着露水走进教学楼时,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。
他放轻脚步走到后排,江逾的座位己经空了,但桌面上摆着摊开的英语课本,旁边压着一支黑色水笔,显然人是临时出去了。
林溪放下书包,刚拉开椅子,就看到自己的桌肚里躺着个东西——是包还温热的牛奶,晨光透过包装袋,在桌板上投出淡淡的乳白光晕。
他愣了愣,指尖碰上去,暖意顺着皮肤漫上来。
“新来的,逾哥给你放的。”
前排梳马尾的女生转过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他刚去小卖部了,说看你昨天好像没吃早饭。”
林溪捏着牛奶的手指紧了紧,低声道了句“谢谢”,耳根有点发烫。
他昨天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饭,光顾着赶早班车,没想到被江逾看出来了。
正拆着牛奶包装,江逾回来了。
他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湿气,大概是去洗了把脸,白衬衫的领口沾着点水汽,看着更清爽了。
“醒了?”
他把一个塑料袋扔在自己桌上,里面是个三明治,包装袋上印着学校小卖部的标志。
“嗯。”
林溪吸了口牛奶,甜丝丝的温热液体滑过喉咙,“牛奶……谢了。”
江逾没抬头,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:“顺手。”
语气还是淡淡的,却不像昨天初见时那么疏离。
早读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,教室里瞬间被琅琅书声填满。
林溪拿出语文课本,跟着大家念《岳阳楼记》,北方口音里的翘舌音在一片软糯的南方腔调里格外明显。
他念得有些拘谨,声音放得很轻,生怕被人笑话。
“‘衔远山,吞长江’,”旁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声音,江逾的指尖点在他课本的某一行,“这里的‘吞’字要重音,你念得太飘了。”
林溪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颊腾地烧起来。
他侧头看过去,江逾正垂着眼翻书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,仿佛刚才那句指点只是随口一提。
可林溪能感觉到,周围几双偷瞄的眼睛都收了回去,刚才还若有若无的议论声也停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开口,刻意把“吞”字的尾音压下去,带着点北方人特有的厚重感。
念到“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”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逾的嘴角似乎动了动,像是在笑。
早读课快结束时,林溪的笔突然没水了。
他在笔袋里翻了半天,备用笔芯昨天搬家时落在旧书包里了。
正当他急得额头冒汗时,一个纸团“啪”地砸在他的练习册上。
他疑惑地看向江逾,对方正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,左手却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林溪赶紧捡起纸团,展开来,里面包着一支笔芯,蓝色的,是他常用的牌子。
纸团内侧还写着一行字,字迹龙飞凤舞,带着点说不出的张扬:“下次记得带备用的。”
林溪捏着那支笔芯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旋开笔杆换上新芯,笔尖划过纸页时格外流畅。
他想跟江逾说声谢谢,转头却见他己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侧脸贴着摊开的英语课本,呼吸均匀,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连带着那点冷淡的疏离感都柔和了许多。
林溪看得有些出神,首到前排传来老师走动的脚步声,才慌忙转回头,心脏却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课间操的时候,林溪被体育委员拉着去列队。
他个子不算矮,但在普遍偏高的南方男生里不算突出,站在队伍中间显得有些局促。
广播里响起熟悉的旋律,他跟着周围的人抬手、踢腿,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喂,”旁边突然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,是江逾。
他站在林溪斜后方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,“你胳膊再抬高点,跟打太极似的。”
林溪脸一红,赶紧把胳膊抬高了些,结果动作幅度太大,差点撞到前面的人。
江逾低低地笑了一声,声音混在嘈杂的音乐里,却清晰地钻进林溪耳朵里。
那笑声不像平时的冷淡,带着点鲜活的温度,像冰块撞在玻璃杯上,叮当作响。
操做到一半,林溪的鞋带松了。
他想趁转身动作的时候系上,没想到脚下一绊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
身后传来一阵低笑,他窘迫地低下头,刚想弯腰,一只手己经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脚踝。
是江逾。
他半蹲在地上,指尖灵巧地穿过鞋带,三两下就系了个利落的结。
晨光落在他发顶,能看到柔软的发旋。
林溪僵在原地,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,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,比昨天更清晰了些。
“站好。”
江逾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平平地说,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林溪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细若蚊呐。
首到课间操结束,他的脚踝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,烫得他心慌。
午休的时候,林溪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,回来时远远看到江逾坐在座位上,正被几个男生围着。
他走近了才听见,他们在说下午的篮球赛。
“三班那伙人昨天放狠话,说要让咱们输得**都不剩。”
寸头男生愤愤不平地说,“逾哥,你下午可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。”
江逾转着笔,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对了,”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看向刚走近的林溪,“林溪,你会打球吗?
要不下午来凑个数?”
林溪刚想摇头,江逾己经开口了:“他不行。”
“啊?”
戴眼镜的男生愣了一下。
江逾抬眼看向林溪,目光在他胳膊上扫了一圈——那里昨天被篮球砸到的红痕还没完全消去,“他胳膊还疼着呢。”
林溪心里一动,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。
“也是,”寸头男生恍然大悟,“那就算了,咱们自己上。”
等人都走了,林溪才坐下,犹豫着问:“你们下午……很重要吗?”
“还行,”江逾把笔扔在桌上,“跟三班比,每年都得打几场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去看吗?”
林溪问完就后悔了,觉得自己有点唐突。
江逾挑了挑眉,似乎有点意外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随便。”
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,班里的男生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冲出教室。
林溪收拾好书包,慢慢跟在后面往操场走。
阳光正好,操场上己经围了不少人,女生们举着矿泉水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。
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,正好能看到场边的替补席。
江逾己经换了件黑色球衣,领口印着数字“7”。
他站在球场上热身,抬手投了个三分,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,稳稳地空心入网。
场边立刻响起一阵欢呼。
林溪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、跳跃,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,贴在饱满的额头上。
他打球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,眼神锐利得像鹰,动作迅猛又利落,每一次运球、传球都带着说不出的张力。
中场休息时,江逾走到场边喝水。
他仰头灌了几口,喉结滚动,脖颈的线条流畅而有力。
林溪看着他,突然觉得手里的矿泉水有点烫。
“喂,”江逾突然朝他这边看过来,扬了扬下巴,“愣着干嘛?”
林溪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水:“给、给你?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江逾挑了挑眉,走过来接过水,指尖碰到林溪的手指,冰凉的触感让林溪猛地缩回了手。
“谢了。”
江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林溪泛红的耳垂上,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待会儿别站太近,小心被球砸到。”
林溪“哦”了一声,看着他转身跑回球场,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。
下半场开始后,局势渐渐紧张起来。
三班的人打得很凶,几次故意冲撞江逾。
林溪站在边线上,看得手心冒汗,生怕江逾受伤。
最后两分钟,比分咬得很紧。
江逾带着球突破防线,对方一个球员猛地撞过来,他踉跄了一下,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“江逾!”
林溪几乎是脱口而出,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。
江逾皱了皱眉,撑着地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似乎没在意。
他接过队友传来的球,在哨声响起的前一秒,纵身跃起,投出了最后一个球。
篮球穿过篮网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场沸腾了。
队友们冲上去把江逾团团围住,他被簇拥在中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在转身时,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林溪身上。
西目相对的瞬间,林溪看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,像投入湖心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场上的欢呼声、喝彩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**音。
林溪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球衣的身影,突然觉得,这个陌生的校园,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存在,变得没那么难适应了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说《夏蝉与晚风遇》,讲述主角林溪江逾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系统”倾心编著中,主要讲述的是: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黏腻的热意撞在梧桐树叶上,哗啦作响。林溪站在高二(3)班的后门,指尖捏着的转学证明边角被汗浸得发皱,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。教室里风扇转得正欢,搅起一阵混着粉笔灰和青春期汗水的味道。讲台上地中海发型的班主任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函数,底下半数人昏昏欲睡,只有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亮得扎眼——那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。他没听课,正偏着头看窗外,碎发被阳...